秋夜来得早。
酉时刚过,天色就暗下来了。
后院点了灯,暖黄的光从窗纸透出来,笼在阶前的青石板上。
刘衍用过晚膳,张宁已经将水备好了。木兰汤,加了艾草和侧柏叶,整个院中都浮着一股清淡的草木气。
刘佚身子重,夜里已不再侍寝,独自歇在东厢那间最安静的屋子里。
张宁安排的照顾十分周到:
夜里小厨房永远温着一盅粥,值夜的丫鬟每隔一个时辰便轻手轻脚进来看一眼,掖一掖被角。
东厢的灯熄得早。
主房的灯,却常常亮到很晚。
少了一个人,但每天夜里从房间传出的靡靡之音并没有因此而减少。
张宁与貂蝉是主力。
这两人一静一动,一温一柔,配合起来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
张宁修习了二十馀年的道家养生术,房中技法娴熟到了让刘衍都偶尔招架不住的地步。
她的动作里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从容,知道什么时候该轻,什么时候该重,什么时候该疾,什么时候该缓。
每一寸力道都象是经过精确计算,恰到好处。
貂蝉则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风格。
她天生柔韧,几乎是天生地设的尤物。
腰肢的弧度、指尖的温度、唇齿间的气息,无一不是精心修饰过的武器。
她在床第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妩媚,每一个眼神、每一声喘息,都象是经过无数次的排练,却又不带半点刻意的痕迹。
蔡琰比刚来时放开了许多。
这个书香门第出身的才女,如今已不象最初那般拘谨,不仅食髓知味,甚至学会了在恰当的时机反客为主。
三人联手,常常让刘衍在前半夜便感到兴致勃发、灵犀通透。
和玉则保持了鲜卑女子的直爽与热烈。
她在床第间不似张宁那般水火交融,也不象貂蝉那般浑然天成,却有一种毫无保留的、近乎原始的炽热。
她缠上来的那一刻,刘衍总能感受到一种来自北方的、野性的温度。
四女的轮番上阵,战况时常持续到后半夜,但不管前半夜有多酣畅淋漓,后半夜她们依然会象抽去了骨头一般软在榻上。
十月初三,大将军府议事厅。
厅中坐满了人。
王诩坐在左侧首位,手中拿着一卷新编的郡县学册,正在逐一汇报各郡文武学院分院的筹建进度。
王诩合上手中的册子:
刘衍坐在主位上,一边听一边在面前的文书上批注,偶尔抬头问一两句:
王诩答道:
刘衍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右侧。
戏志才坐在左侧第二位,手中同样拿着一卷文书:
他展开手中的文书:
戏志才说完,郭嘉接着进行汇报:
“人才补充方面:两院的第一批学员已经开始正式征召。”
“其中的佼佼者比如郝昭、郭淮、牵招、王昶诸人已经列入大将军帐下;陈矫、贾逵、常林、裴潜……”
郭嘉念了一长串名字:
“这些人,有的已在各郡担任郡丞、县令,有的刚从文学院毕业被安排到洛阳的各个衙门里历练,还有的被派到各郡分院担任教习。”
刘衍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
郭嘉微笑拱手:
王猛一直安静地听着。
等到三人都说完了,他才开口:
他面朝刘衍,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两件事做扎实了,地就有人种,粮就有人收,税就有人交——根基就稳了。
刘衍点头:
王猛拱手:
……
初平四年十一月初九,洛阳大雪
雪是从前夜开始落的。
起初只是细碎的雪粒,敲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到了后半夜,雪粒变成了鹅毛般的雪片,无声无息地复盖了整座城池。
寅时三刻,大将军府后院东厢的灯亮了。
守夜的丫鬟轻手轻脚推开门,端着温水走进内室时,刘佚已经醒了。
她侧卧在榻上,一只手扶着隆起的小腹,眉头微微蹙着,额角有一层细密的薄汗。
丫鬟连忙将水盆放在案上,上前扶住她的肩:
刘佚没有立刻说话。
她安静了一会儿,等那一阵紧绷过去之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丫鬟转身就往外跑。
雪地上留下一串急促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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