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声音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
“所以张邈一起兵,各郡县传檄而定——这不是张邈的号召力有多大,而是曹操在兖州的根基本就不稳。
厅中安静了一瞬。
四大谋士的眼中第一次有了一丝认真的审视。
刘衍的目光落在诸葛亮脸上,没有接话。
诸葛亮继续说: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他说完,朝刘衍拱手一揖,然后重新垂下眼帘,姿态端正。
既没有等待夸奖的期待,也没有害怕说错话的紧张。
厅中安静了好几息。
然后戏志才忽然笑了一声,偏头看向郭嘉,语气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郭嘉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有回答。
王猛捋着胡须,低声说了一句:
诸葛玄坐在一旁,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眼中浮起一层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养了这三个侄儿多年,一直知道诸葛亮比同龄的孩子聪明。
但他从未想过,这个十三岁的少年能在这种场合、这种阵仗面前,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刘衍望着那个重新坐好的少年,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深了一些。
诸葛亮刚才那番分析,平心而论,还算不上真正的成熟。
但那番话的底层逻辑是准确、完整的。
更重要的是,他看待问题的方式直指内核,这一点尤为珍贵。
十三岁。
刘衍在心里默默地想——别的人十三岁还在背《论语》呢,这个小子已经在“剖开表象看本质”。
虽然是纸上谈兵,但能在这个年纪纸上谈兵到这种地步的,整个汉末数不出几个。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濮阳。
吕布站在刺史府正厅中,披着锦袍,腰间悬着长剑,足踏一双崭新的皮靴。
赤兔马拴在廊下,正低头悠闲地吃着草料。
短短半个月,他从寄人篱下的败将,变成了兖州名义上的主人。
这种感觉,让他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臧霸从门外走进来,抱拳道:
吕布嘴角一撇:
臧霸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边让是什么人?兖州名士之首,曹操说杀就杀了,连个象样的罪名都没给。兖州八郡的世家,没有一家对这件事服气的。
吕布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并不关心边让是谁,也不关心兖州士人恨不恨曹操。他只知道一件事——兖州现在是他的了。
至少,名义上是他的了。
吕布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舆图上鄄城的位置:
吕布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把兖州八郡全部收拢过来,把兵力集成起来。等曹操从徐州撤回,咱们就有足够的本钱跟他打一仗了。
吕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臧霸转身去了。
吕布独自站在正厅中,目光落在舆图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案沿上叩着。
他在想一件事。
兖州拿下来了,然后呢?
他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拥有一块地盘。
在并州的时候,他是丁原的部将;
在洛阳的时候,他是董卓的义子;
在陈留城外,他则是一条流浪的野狗。
现在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地盘,他却发现——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治理一座城。
他能打仗,能杀人,能骑着赤兔马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但赋税怎么收?粮草怎么调?官员怎么任命?百姓怎么安抚?他不懂。
吕布甩了甩头,将这些念头驱出脑海。
“等曹操打完了再说。”
同一时刻,濮阳城中另一座院落里。
陈宫坐在书案前,手中的毛笔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不是因为写不下去,而是因为他在想另一件事。
吕布这个人,能撑多久?
陈宫放下笔,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方小小的庭院,几株石榴树正开着火红的花,在午后的日光中显得格外热烈。
石榴花很好看,但花期短,一场风雨就能打落大半。
吕布也是这样。
他善战,无前,天下无双。
但善战不等于能守。吕布能拿下兖州,但他守得住吗?
曹操一定会回师的。
以曹操的性子,根基被抄了,他不可能不回头。
而曹操一旦回头,等待吕布的,将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恶战。
吕布能赢吗?
陈宫没有答案。但他知道另一件事——
他已经把张邈、张超、吕布乃至整个兖州的士族,全都绑上了同一辆战车。
这辆战车一旦动起来,就只能往前冲,不能停下来。
他重新走回书案前,提笔,一气呵成把檄文写完。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