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渡盯著他看了一会,轻声说:“想不起来就忘掉吧,很多事情没必要记得。”
舍目懵懵懂懂地点了头,又问:“此处是何处?”
玄渡答:“我的识海。”
“我怎么会在你的识海?”
“招魂,不小心招过头了,混进来一堆亡魂。”
人间大乱,亡魂无数,玄渡才会不小心把这么多亡魂全部引进了自己的识海里。
舍目依然是迷迷糊糊的,“那你要赶走他们吗?”
玄渡冷笑:“我刚刚踹飞那么多个,你是完全没看见?”
舍目一激灵,赶忙劝道:“师兄,你这样太过分了,我们可以和他们讲道理,你怎么可以动手伤人?”
“他们来我识海里赖著不走,我还有错了?”玄渡要被气疯了,“我的识海是给小源准备的!谁允许他们进来了!我还没怪他们玷污了我!”
舍目被他骂得发愣,转念一想,也是这个理,只好点头,用一种怜惜的语气说:“你受苦了。”
玄渡抬手就往他肩膀上打了一拳:“闭嘴!”
舍目弯起眼睛笑,跟上他的脚步,问:“外界过了多少岁月?”
玄渡琢磨片刻:“你也就死了几个月吧,我与小源一同进了摄魂铃的试炼,花了四十九天。等我出来时,外界已经变天了。”
“师尊可还安好?”
“他就在我身侧。”玄渡顿了顿,“我指的是我的身体,他在识海之外。”
“那清凝他们呢?”
“都死了。”玄渡说,“应该都在我的识海內,还没遇上罢了。”
“那我如今为何出现在你的识海?”
玄渡说:“师尊他给你们安排的退路吧,虽然他没办法避免你们的死亡,但你们死后不再被天道注视,他就可以为你们谋划后路了。”
“原来是师尊安排的”舍目垂著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他心里有你们。”玄渡没有回头,大步走在前面,“但他没有选择。”
舍目快步跟上他,赶忙道:“我没有怪过师尊,他跟我们不一样,师尊比我们活得都久,背负得也更多,我相信他有他自己的考量。”
玄渡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你不怪他,否则你也不会忘得这么快。”
只有心中毫无怨念之人死后,记忆才会消散得如此快。
如果有滔天恨意,就不仅不会遗忘,还会变成厉鬼重返人间。
舍目心思全然在自己的老母鸡身上:“我走时逍遥门和七星阁都养了几只鸡,它们都到了可以下蛋的年龄,你们可有帮我照顾它们?”
玄渡冷声道:“谁有空管你那几只鸡?”
“所以你们都没有餵养它们吗?”舍目看上去好失落。
“没人会在战乱时心疼你的鸡。”
舍目“哦”了一声。
没一会儿,一行人便在识海中碰面。大家好不容易重聚,聊聊近来情况,又將各自的死因报出。
舍目很快理清楚了情况:如今我们都已死亡,那岂不是只剩下大师兄和骄骄还护在师尊身侧?”
玄渡更气:“凌骄叛变了,她——” 林阿宝抬手拉住玄渡的胳膊,不让他继续往下说。
“你——”玄渡话到嘴边,最终撇过头,“隨便你,反正死的不是我。”
林阿宝鬆口气,接著玄渡的话往下说:“骄骄是建木的化身,建木乃是通天神树,如果她不肯献祭,那世间就不会有神。”
李清凝捂著嘴,瞳孔闪烁:“她,她居然就是建木树!可如果她献祭了,那她岂不是永生永世都困在高天之上?”
林阿宝点头:“对啊,所以她不想献祭,天上太孤独了。”
“我们不能让她献祭。”李清凝向来心软,严肃道:“即便不成神,我们也能找到法子战胜魔君。”
林阿宝道:“我们在师兄识海內,可以操控他的身体。这可是渡劫期巔峰的身体,远比我们自己的身体强劲!最重要的是,师兄他不会死,我们打起来不必担忧受伤!”
玄渡没忍住:“你拿我身体当什么了?”
“如果用师兄的身体召唤灵兽”李清凝眼神又黯淡了一分,“旺財不见了,它和我的契约断开了。”
“凡是神兽,皆受天道庇护,总有保命手段,不必担忧。”舍目宽慰道。
李清凝勉强打起精神:“魔君他精通武艺,和他单打独斗,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但倘若让我们利用师兄的身体”
李清正字字清晰:“我们將没有任何弱点。”
眾人安静下来。
单挑打不过就群殴。
不讲武德,但是很有用。
林阿宝一拍脑袋:“难怪师尊要把我们全部塞进来!这不就是那个什么合体!对对对,我们合体了!”
李清凝双眼放光:“师兄,借你身体一用!”
没给玄渡拒绝的机会,她强行控制了身体。
而此时外界,柳予安原本正在护住玄渡的心脉,却没想到“玄渡”突然哐当一下跳起来,隨后低下头,原地转了个圈,盯著自己的手:“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