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
苏慕白站在校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白色短袖,黑色休闲裤,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他今天换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是昨晚就搭好的,浅蓝色衬衫配卡其裤。
早上穿上之后在镜子前站了十秒钟,觉得太正式了,像去面试,脱了。
第二套是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九月初的天气穿这个,出门不到五分钟就得热晕过去。
也脱了。
最后还是回到了最日常的白t恤。
张强趴在上铺围栏上,全程目睹了这场一个人的时装秀。
“你确定你不是去约会?”
“不是。”
“那你换三套衣服干嘛?”
“第一套太紧,第二套太热。”
“那你头发为什么抓了二十分钟?”
苏慕白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
“风大,怕乱。”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张强那句“你骗鬼呢”。
现在他站在校门口的石狮子旁边,手揣在裤兜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
手机震了一下。
瑶:到了吗?
苏慕白:到了,校门口。
瑶:往左看。
苏慕白转过头。
沉书瑶正从左边的人行道走过来。
今天她也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踩着一双白色板鞋。
头发没扎,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内扣。
没有化妆,素面朝天。
但就是这种毫不费力的随意感,让路过的几个男生不约而同地多看了两眼。
苏慕白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清了清嗓子。
“学姐。”
沉书瑶走过来,嗅了嗅鼻尖。
“你洗澡了?”
苏慕白的耳根开始发热。
“天热,出了汗,顺便冲了一下。”
沉书瑶嘴角弯了弯。
“走吧。”
“去哪?”
“你跟着我就行。”
两人并排走出校门,沿着校外的商业街往东走。
九月初的阳光还是有些晃眼,但比军训那会儿温和了不少。
路两边是各种小吃店、奶茶店和文具店,大学城特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苏慕白跟在沉书瑶半步之后,两人之间隔着大约四十厘米的距离。
不远不近。
走了大概十分钟,沉书瑶在一个路口拐了个弯。
前面的路变窄了,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根种着几棵不知名的灌木。
再往前走了几十米,视野突然开阔了。
一片湖。
不大,但水面很干净。
湖边有一圈木质践道,践道旁种着一排垂柳。
柳枝垂到水面上,风一吹,划出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践道上几乎没什么人,只有远处一个老大爷坐在折叠椅上钓鱼。
苏慕白站在践道入口,愣了一下。
“这地方……”
“学校后面的月牙湖。”
沉书瑶走到践道上,双手撑在木质扶栏上。
“知道的人不多,我大一那年无意间发现的。”
她转过头,看着苏慕白。
“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来这坐一会。”
苏慕白走到她旁边,目光落在水面上。
湖水是墨绿色的,不算清澈,但胜在安静。
远处的居民楼和近处的柳树倒映在水面上,象一幅被揉皱了又抚平的画。
“坐吧。”
沉书瑶在践道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苏慕白在她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大约半个拳头的距离。
谁都没说话。
安静了大约一分钟。
是那种很舒服的安静。
不需要刻意找话题来填满,也不会觉得尴尬。
苏慕白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远处钓鱼的老大爷。
“学姐。”
“恩?”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
沉书瑶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双脚从椅子边缘伸出去,晃了两下。
“你以前在微信上跟我说,你爸妈的事。”
苏慕白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说,你爸出轨跑了,你妈天天打麻将,家里那套房子冷得象个冰窖。”
“出来散散心,就不会想那些事了。”沉书瑶的声音放得很轻。
苏慕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帆布鞋尖。
那些话是他在高二的某个深夜,连跪五把之后,心态彻底崩了,在游戏里敲给“鲁智深”的。
当时他以为对方是个东北大哥,觉得跟大老爷们吐槽家里的破事没什么好丢人的。
现在想想,那些话全落在了眼前这个女孩耳朵里。
“我当时只是随口说说。”苏慕白扯了扯嘴角。
“随口说说的话,往往才是真心话。”
沉书瑶偏过头看他。
“苏慕白,你不用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