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七天。
苏慕白在文化中心拍了五天。
沉书瑶来了三次。
第一次是开幕式那天。
第二次是第三天的非遗展览,她在展台前看了半天的苏绣,苏慕白偷偷拍了一张她低头看绣品的侧脸。
这次没有糊妆的问题,拍得很好。
第三次是最后一天的闭幕式。
她坐在最后一排,安安静静地等他拍完所有流程。
三次,沉书瑶都没有提过食堂牵手的事。
也没有问他“想好了没有”。
就象她说的那样,不着急。
苏慕白把相机里的照片导进计算机,删掉废片,整理归档。
兼职结算的那天,负责人把钱转到了他的银行卡上。
两千八百块。
苏慕白看着手机银行的馀额,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送什么?
这个问题从国庆第三天就开始在他脑子里转,到现在已经转了整整四天,依然没有答案。
他打开某宝,搜索栏里打了三个字:“女生礼物”。
页面刷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
口红、包包、香水、首饰、永生花、定制相册……
苏慕白往下划了三屏,越看越头大。
口红?他连色号都分不清。
上次看沉书瑶涂的好象是偏红的那种,但偏红的也有几百个色号,搜出来一排排小方块,看得他眼睛发花。
香水?他连自己用什么洗发水都记不清,给女生选香水这事,他不配。
苏慕白把手机扔在床上,两手捂住脸。
张强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你趴那半天了,想出来没?”
“没有。”
张强从计算机前转过身,一条腿搭在椅子扶手上。
“要不买个什么首饰?项炼手炼之类的?女生不是都喜欢这个?”
苏慕白的手指顿了一下。
首饰。
他想了想。
手炼?
第二天下午,苏慕白一个人去了学校南门外的金店。
在柜台前站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挑了一条定制款的细链。
一千二。
可以刻字。
店员问他刻什么,苏慕白低头在订单栏上写了两个字。
苏书。
苏慕白的苏,沉书瑶的书。
一人一个字。
店员看了一眼,抬头打量了他两秒,没说什么,低头录入系统。
苏慕白耳朵发烫,转身去看旁边的柜台,假装在研究男士表带。
取货那天,他把首饰盒塞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里,拉链拉了两遍。
回到宿舍,张强问他出去干嘛了。
“没干嘛。”
张强“哦”了一声,没追问。
苏慕白坐在床边,盯着书包的拉链看了好一会儿。
礼物有了。
但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那天晚上他翻了两百多条帖子。
搜索内容从“表白怎么说”到“表白被拒了怎么办”,越看越焦虑,最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头旁边。
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在宿舍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你们周四晚上有空吗。”
张强秒回:“有。”
李浩:“干嘛?”
苏慕白打了两个字,删掉,又打了两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了一句:“帮个忙。”
张强什么都没问,回了一个“收到”。
他懂。
表白当天。
张强把苏慕白的衣柜翻了个底朝天。
“不行不行,这件太普通了。”他把一件灰色卫衣扔到床上。
“这件也不行,颜色太老气。”又一件被扔出来。
王大伟蹲在地上,正在用剪刀修一束玫瑰花的枝条。
红色的,九十九朵。
张强、李浩、王大伟三个人凑的钱,加之苏慕白自己出的一部分。
“玫瑰花的花语查了没有?”张强头也没回地问。
“九十九朵,天长地久。”
王大伟一边剪一边念,“百度百科写的。”
“够不够?要不要凑个一百零八?”
“一百零八什么寓意?”
“不知道,但听着多。”
“你给我闭嘴。”
苏慕白站在镜子前,把夹克穿上。
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领口微微露出锁骨的线条。
下面配了一条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
头发用了一点发蜡,往后梳了几下,露出额头。
张强看了两秒。
“行。”
他的语气难得没有调侃。
“帅。”
苏慕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身搭配是他专门研究过的。
上次在游戏里,沉书瑶发了一个男明星的街拍截图,说“这种干净利落的风格最好看,花里胡哨的都是扣分项”。
他截了那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