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书瑶的笑停了。
不是被吓停的。
是被这句话砸停的。
她的眼睛眨了两下，嘴巴微微张着，刚才那股游刃有馀的气场，裂了一条缝。
“你个直男。”她骂了一句。
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嗔还是恼的调子。
下一秒。
她的手抬了起来。
五根手指攥住了苏慕白的衣领。
拽下来。
嘴唇贴了上去。
但这一次，苏慕白没有石化。
没有僵住。
没有瞪眼。
没有那种从头到脚的死机反应。
他的眼睛只是闭上了。
很快，比她预想的快。
沉书瑶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刚准备开口说“闭眼”，指令还含在嘴唇之间，舌尖才抵上上腭，他已经闭好了。
这让她的嘴唇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有一只手落在了她的后腰。
不是试探的。
不是尤豫的。
不是那种不知道该放哪，手指僵得象树枝一样的触碰。
是直接搭上来的。
手掌贴着她的后腰，五根手指微微张开，隔着卫衣的布料，掌心的温度通过来，稳稳的。
沉书瑶眨了一下眼。
她睁着眼，他闭着眼。
这个画面跟上一次反过来了。
她本来是想教他的。
第二次嘛，巩固练习，加深印象，她是老师，他是学生。
剧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苏慕白的嘴唇动了。
不是被动地贴着，等她来调整角度。
他偏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大概两三度的样子。
嘴唇从她的上唇滑到了下唇，轻轻含了一下。
沉书瑶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的手指攥着他衣领的力度突然变了。
从“拽”变成了“抓”。
指节泛白。
这不对。
这跟刚才不一样。
刚才那个苏慕白，是她说闭眼就闭眼、说换气就换气的苏慕白。
而现在这个
他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指尖碰到她的下巴。
轻轻托了一下。
角度被他调了。
沉书瑶的头被微微抬起来，后脑勺往后仰了半寸，嘴唇的贴合从并行变成了微微仰着的角度。
她的呼吸乱了。
不是因为缺氧。
是因为她发现，她的节奏被接管了。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柳条晃了一下，扫到了她的小腿。
她没感觉到。
唯一能感觉到的，是他拇指指腹贴着她下颌线的那一小块皮肤，指纹的纹路磨着她的皮肤，很轻，但每一圈纹路都烫。
苏慕白的嘴唇从她的嘴角偏过去，碰了一下她下唇的边缘。
停了一秒。
又贴回来。
沉书瑶的脊背靠上了身后那张长椅的椅背。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退到了这里，脚步是什么时候移的，完全没有印象。
她只知道，她的后腰抵着椅背的横杠，他的手撑在她两侧，嘴唇还贴着。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自己的声音。
从嗓子眼里漏出来的一声很轻的，很短的。
像猫踩到了什么东西。
沉书瑶的耳朵烧了。
她猛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苏慕白的嘴唇离开了。
两个人之间的夜风灌进来。
苏慕白睁开眼，看着她。
沉书瑶靠在椅背上，胸口起伏着，耳尖红到了耳垂。
眼角有点湿，嘴唇上的唇釉被蹭花了大半，颜色晕开来，从嘴角一路淡到了下巴。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苏慕白的嘴唇上沾着她的唇釉，浅粉色，一层薄薄的，在路灯下有点亮。
他的呼吸还不太稳，但嘴角是翘着的。
沉书瑶瞪着他。
“谁教你的。”
声音哑了。
比她自己预想的哑得多。
她清了一下嗓子，又说了一遍。
“谁教你的？”
苏慕白看着她，笑得温软。
“你。”
沉书瑶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脸上那层游刃有馀的壳子碎了满地，露出了底下那个耳朵通红、心跳狂飙的十九岁女孩。
她抬起手，食指戳了一下他的胸口。
不重，没劲儿。
“下次……”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提前打个招呼。”
苏慕白低头看着她戳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
他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把她耳朵上方那个歪掉的粉色蝴蝶结发夹，轻轻正了一下。
她的心跳还没降下来。
耳朵发烫。
她缓了缓，打算站直。
脚一蹬地面。
膝盖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