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天吧。”
苏慕白看着镜子里自己脖子上那块印记,声音很平,象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
“大不了穿高领。”
沉书瑶在旁边,嘴角抿了抿,没说话。
第二天,天气变了。
海宁就是这样。
昨天还刮着冷风,今天早上一睁眼,阳光从窗帘缝里压进来。
白花花的,晒得人眼皮发烫。
温度一下子蹿了七八度。
中午吃完饭,苏慕白坐在宿舍床边,手机屏幕上的天气预报显示:晴,最高气温29c。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那块印记。
还在。
颜色比昨晚浅了一点,但在这种天气下,穿高领去上课。
张强从上铺探出一颗脑袋,睡眼惺忪,看了苏慕白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脖子上那个位置。
沉默了三秒。
“兄弟,今天二十九度。”
“我知道。”
“你还穿高领?”
苏慕白没吭声,从柜子里把那件深灰色高领毛衣扯出来,套进去了。
张强靠在床栏上,看着他的动作,嘴角慢慢咧开,咧到了耳根。
“行,我懂了。”
“懂什么。”
“懂了懂了。”
张强把脑袋缩了回去,被子一盖,声音从里面闷出来。
“昨晚玩得挺开心的吧。”
苏慕白拿起书包,推门出去了。
教室在主楼四楼。
爬完楼梯,他的后背已经有点热了。
高领毛衣贴着脖子,象一层软绵绵的枷锁,把脖子捂得严严实实,也把那块不该存在的印记压得密不透风。
他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书包放好。
窗户开着一条缝,但风从外面吹进来,是暖的。
阳光打在桌面上,照出一块亮晶晶的光斑。
他的手压在光斑上,感觉到了热度。
旁边同学的衬衫是短袖的。
再往前一排,有人已经在用折好的纸扇风了。
苏慕白的后颈冒出了一层薄汗。
他的手指绕了一下高领的边缘,往下扯了扯,没扯动。
算了。
老师进来的时候,苏慕白正低头翻书。
高数老师姓陈,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一副细框眼镜。
从教龄来看,这门课他估计讲了不下十五年,每一个定理的推导过程都背得比自己名字还熟。
但他有个特点,喜欢看学生的脸。
站在讲台上讲得起兴的时候,他的目光会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象一台会讲话的摄象机。
今天他的目光扫到第三排的时候,停了一下。
停在苏慕白身上。
陈老师的嘴巴没动,但眼镜后面的眼神有点微妙。
他继续往后扫了一圈,收回来,清了清嗓子。
“好,今天继续上一章没讲完的内容。”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积分符号。
课上到一半。
教室里,坐在苏慕白前排的那个女生把书页扇了两下,小声嘟囔了一句。
“今天好热啊,要开风扇不。”
陈老师拿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了看窗边的风扇开关,又看了看教室里的学生。
目光在苏慕白身上落了两秒。
然后他放下粉笔,手往后别了别,嘴角扬起笑。
“今天确实不冷。”
他说话的时候,视线没有移开。
“大家觉得热的,可以适当脱外套,开一下风扇。”
顿了一下。
“当然,如果有同学觉得还不够暖……”
他的目光从苏慕白的高领毛衣上滑了一下,重新看向黑板。
“……那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大家都顺着老师的目光看了过去,教室安静了零点五秒。
紧接着。
从后排开始,笑声一排一排地往前涌过来。
有人回过头来看苏慕白,视线“嗖”地一下落在他的高领毛衣上,又迅速移开,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窜。
苏慕白坐在原地。
后颈的温度一下子比高领毛衣捂出来的更高了。
老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一个大热天穿高领毛衣的学生,脖子却裹得比冬天还严实。
根本不需要解释,任何一个有阅历的人都能猜到七八分。
苏慕白的手指按在书页上,没翻。
笑声还没散。
旁边座位上,一个男生憋了两秒,把头转了过来,声音压到最低,但因为周围太安静,还是听得清楚。
“哥们,你脖子……”
苏慕白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男生立刻把话咽回去了,转回去,端着课本,表情格外认真。
陈老师在前面轻咳了一声,重新拿起粉笔。
“好了,继续。”
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