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截小指,是早年盗伐被器械所伤留下的旧疾;剩余几人也各有清晰特征,或是满脸麻子,或是身形魁梧壮硕,辨识度极高。
他逐一细数,将十五年前那群凶手的外貌特征、身形特点、言谈模样,尽数清晰道出。
岑瓒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越听,眼底的神色越幽深。
这些特征,莫名的耳熟。
仿佛在过往的卷宗、案例资料里,见过一模一样的人物画像记录。
他没有迟疑,立刻点开方才白姐加急发来的全套归档资料,顺着后期关联案件、山林盗伐前科记录快速翻阅比对。
仅仅数秒,一条十年前的结案记录,赫然映入眼帘。
卷宗清晰记载:十年前,西屏山雨林深夜突发山林险情,一伙进山盗伐珍稀林木、非法偷猎的团伙,因私自闯入未开发野林,遭遇浓雾迷路、陷入沟壑险境,自知无法自救,只能主动报警求救。
警方到场施救过程中,例行排查时当场识破众人身份,查获大量盗伐木材、偷猎工具与野生动物残骸,人赃并获。
经档案比对,这伙团伙成员的外貌特征、人员人数、前科行径,与陆峥口述的十五年前的凶手,完全重合、分毫不差。
当年案发后,几人因多项非法盗伐、非法捕猎、破坏生态资源等罪名,数罪并罚,被判长期有期徒刑,至今依旧关押在市属监狱,从未出狱。
岑瓒指尖停在卷宗页面,抬眼看向依旧悬在树荫下、满心郁结的陆峥,声音沉稳平缓,如实告知真相。
“陆峥,你当年追杀你一家的那伙人,十年前就已经落网了。”
“他们当年再次进山作案,误入山林险境走投无路,主动报警求救,暴露了全部罪行。警方当场抓获全员,证据确凿,早已依法判刑,至今还在服刑,再也没有机会作恶。”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林间的风仿佛骤然静止。
陆峥整具灵体猛地僵在原地,灰白透明的身形剧烈晃动了一下。
他怔怔看着岑瓒,眼底积压十五年的悲愤、不甘、执念,在这一刻骤然凝滞,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茫然。
十五年日夜徘徊,十五年无尽煎熬,他困在密林里,日日躲藏、夜夜寻觅,满心都是恶人逍遥法外、无处追责的绝望。
他以为那伙毁掉他阖家一生的凶徒,依旧在外肆意横行、逍遥快活,依旧在破坏他守护一生的山林,所以他执念不散、不肯离去。
却从没想过,天道轮回,善恶终有报。
那些恶人,早就落网伏法,早已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了代价。
漫长的怔忡过后,陆峥紧绷了十五年的眉眼,一点点缓缓舒展。
沉甸甸压在他魂体上十五年的巨石,轰然落地。
巨大的松弛感席卷全身,眼底的惶恐、悲愤、焦灼尽数褪去,只剩下一身疲惫与释然。
恶人已惩,罪孽已偿。
他守护的山林安宁依旧,毁掉他一切的凶手,早已身陷囹圄。
这一刻,他终于不用再躲,不用再找,不用再带着无尽的冤屈与不甘,被困在这片冰冷的密林里永世徘徊。
得知那群作恶者早已落网服刑,陆峥悬浮在树荫下的灵体明显松弛了大半,压在心头十五年的血海冤仇,终于有了结果。
可他依旧定定望着连绵无尽的雨林,眼底藏着一丝化不开的牵挂,灵体微微起伏,迟迟不肯彻底释然。
岑瓒看得明白。
他恨的是恶人灭口杀亲,可守了八年山林,刻进骨血的执念,是这片青山。他困在这里十五年,日夜担忧无人值守的雨林,会再次遭到盗伐、偷猎,怕自己拼死护住的绿意,最终毁于乱象。
为了彻底抚平他最后的心事,岑瓒抬手打开手机,主动检索起西屏山雨林保护区的官方新闻、生态法规与最新保护成果。
页面刷新,一条条权威公示与新闻依次弹出。
屏幕上清晰公示,这片雨林早已被划为省级核心生态保护区,律法条款逐年完善,严令禁止一切私入盗伐、非法偷猎、破坏植被的行为,一经发现从重处罚,零容忍追责。如今林区全域覆盖智能监控、红外预警与巡护设备,专业护林队伍二十四小时轮岗巡查,从根源上杜绝了私闯破坏的乱象。
不止严苛的法规管控,还有逐年丰硕的生态成果。
新闻配图里的雨林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珍稀林木长势繁茂,野生动物频繁出没,林区生态逐年修复、持续向好。报道数据清晰显示,近十年整片保护区无一起重大盗伐偷猎案件,曾经猖獗的非法乱象彻底绝迹,山林彻底归于安宁。
岑瓒将手机屏幕转向陆峥,嗓音平静、笃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你放心,你拼尽全力守护的这片山林,现在有法律兜底,有专人守护,草木长青,岁岁安宁。再也没有人敢肆意破坏、肆意掠夺。”
陆峥怔怔看着屏幕里规整的法规条文、繁盛的山林实景,看着那些记录着岁月安稳、生态向好的新闻报道。
这一刻,他最后一点执念,轰然消散。
冤仇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