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下,人群像是突然找到了更明確的方向。
没人组织,没人煽动。
可大家就是一股脑地往机场去了。
他们不是去闹。
他们是去等。
等部长回来。
等代表回来。
等一张能证明希望没有断掉的脸。
到了下午,机场外围已经站满了人。
黑压压的一大圈,从接机口外面一直排到警戒线。有人举著病例,有人拿著孩子的照片,有人手里拎著一袋药,像是在无声地提醒所有人,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
他们是在等自己的希望。
机场这边一下也紧张了起来。
交警、安保、机场工作人员,全被临时拉出来维持秩序。
可奇怪的是,场面不乱。
因为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来喊口號的。
他们只是站著。
等著。
一双双眼睛,全盯著接机口。
那种安静,反而比哭闹更让人难受。
而另一边,川省的情况也几乎一样。
顾承安负责的那条线原本就是第一分厂。
前面大家只是知道保护伞厉害,知道顾家牵回来了一条不得了的线。可现在白血病可量產方案一出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不再是顾家的生意。
也不再只是四川这边抢到一口肉那么简单。
那是实打实能救命的东西。
所以分厂工地外面,也开始有人聚。
最开始只有零星几个打听消息的。
后面越来越多。
到傍晚的时候,工地外围已经围起了一大圈人。钢筋、水泥、脚手架、塔吊还都在那儿,厂房连壳子都没完全起来,可外面已经有人在等了。 等著看那栋楼什么时候能变成药。
等著看钢筋水泥什么时候能变成命。
顾承安原本还没太关注到这件事。
他正盯著工期表,让人继续压设备和冷链线。可等车一进现场,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工地外围,黑压压站了一大片。
这不是工人。
也不是围观群眾。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全是病人家属和病人本身。
有的人站著都发虚。
有的人拎著病歷,手一直攥著。
还有的人明显是从外地赶过来的,包都没放下。
顾承安沉默了几秒,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不是心软的人。
可这种场面,再冷的人都会被撞一下。
就在这时候,后面几辆公务车也到了。
川省这边的领导几乎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车门刚开,省里的领导就大步走了过来,甚至没有像平时那样先寒暄两句,而是直接伸手握住了顾承安。
“顾总。”他说。
顾承安一愣。
下一秒,那位领导竟然站直了身子,对著他,认认真真敬了个礼。
“谢谢你。”他说。
顾承安这回是真愣住了。
“领导,这——”
对方却没有停。
“谢谢你为川省爭取来的这一切。”他说,“也谢谢你为外面这一大片病人爭取来的希望。”
顾承安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当然知道这条线值钱,也知道这条线会让顾家以后在川省甚至全国都多出多少分量。
可他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快从“生意”变成“责任”。
领导收回手,语气也彻底沉了下来。
“接下来的建设工作,省建工全力以赴。”他说,“专门的建工团队,今晚就全部进场。二十四小时开工,人停设备不停,工期往死里压。”
顾承安下意识皱了下眉。
“领导,这不太符合规矩吧。扰民、投诉,还有周边——”
他话还没说完,外围的人群先躁动了。
不是闹。
是直接有人往前喊了出来。
“顾总,不怕!”
“你们直接动工!”
“这是川省病人的希望!”
“有什么需要我们搭把手的,我们来!”
“夜里开工也没人投诉!”
“谁要投诉,我们先跟他急!”
这一声一声,从外围传过来的时候,整个工地都像被点著了一样。
顾承安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省里的领导也沉默了一下,隨后拍了拍他的胳膊。
“顾总。”他说,“规矩我们替你兜。你就把厂给我儘快建起来。”
这句话一落,顾承安终於没有再说別的,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好。”
旁边的小陈站在那里,看著外面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后背都在发麻。
她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这已经不是顾氏集团的一单大生意了。
这是整个川省的命门。
旧金山这边。
会场散了以后,周明远没有立刻回酒店,而是在车上一直沉著脸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