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桌边,从头到尾只看,不说话。
卡洛斯倒是看著那堆纸,轻轻嘖了一声。
“难怪这边不容易乱。”
“光签这些东西,想乱的人都先被磨没脾气了。”
叶枫懒得接他这句。
而当天傍晚,另一辆车停在了鹏城湾別墅门口。
来的人没带总统府车牌。
也没带三江公开线那套架子。
就是两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黑色轿车。
卡洛斯去开的门。
门一拉开,外面的风先吹进来,连同一点淡淡的烟味一起散开。
他嘴里还叼著半支烟,低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尹泰勛和尹书妍,眼神里先是习惯性扫了一遍人,再笑了一下。
“晚上好。”
“这次总算不是来开会的了?”
尹书妍看了他一眼,显然还记得昨天门口那一幕。
尹泰勛则更直接。
“叶枫在吗?”
“在。”卡洛斯侧身让开一点路,顺手把烟拿下来,冲里面偏了偏头,“boss,有客人。”
说完,他像想起什么,又回头冲叶枫喊了一句:
“对了,boss。”
“这华国的烟真不错。”
“回头能多来几条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连尹书妍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叶枫坐在沙发里,头也没抬。
“少抽点。”
“你要是把肺先抽坏了,后面別怪我不给你报销。” 卡洛斯笑了一下。
“明白。”
“那我爭取边抽边活。”
尹家父女进门的时候,欧坎普已经先一步从侧边走了过来。
她没有寒暄。
也没有客套。
只是站在两人正前方,目光从尹泰勛的肩、腰、手,再扫到尹书妍身上。
几秒而已。
然后她侧开半步,声音冷冷的。
“没有武器。”
“没有威胁。”
“可以进。”
尹书妍看著她,眉头轻轻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
走进客厅以后,叶枫抬了抬手,示意两人坐。
茶已经泡好了。
窗外天还没黑透,海面上最后一层光慢慢滑下去,整个屋子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最先开口的还是尹泰勛。
“今天来,是私人名义。”
“不代表总统府。”
叶枫点头。
“我知道。”
尹泰勛看著他,没绕弯子。
“你昨天那番话,我回去想了一夜。”
“三江最坏的路,你怎么看?”
叶枫靠在沙发里,语气很平。
“最坏的情况,真打起来。”
“三江如果不想打,也没什么难办的。”
“直接去美国发展,或者去俄国发展。”
“那边都有配套。”
“药厂、医院接口、冷链、军工、物流、防务承接,我们手里都不缺。”
他看著尹泰勛,继续往下说。
“三江现在已经是保护伞的下游资本了。”
“你们不是没退路。”
“只是退路不在首尔,不在釜山,也不在霓虹眼皮子底下。”
尹书妍一直没说话。
这时候,她才慢慢问了一句:
“如果三江想打呢?”
叶枫看了她一眼。
“保护伞不敢说一定能帮你们打贏霓虹。”
“毕竟真把局面顶上去,后面会不会有別的国家下场,谁都说不准。”
“但有一点,我可以说得很清楚。”
“如果武器、弹药、药品、后勤、运输,这几样都由保护伞无限供应。”
“你们还没有把握打贏吗?”
客厅里彻底静了。
这句话太重。
重到连海风拍在玻璃上的声音,都像被压远了一层。
尹泰勛靠在沙发里,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他不是没想过这一步。
只是以前从来没人敢把这句话当著他的面直接摊开。
尹书妍则低著头,看著杯子里那点还在缓缓起伏的茶水。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开口。
“你这是在给三江留退路。”
“也是在给三江递刀。”
“差不多。”叶枫说,“看你们自己怎么选。”
卡洛斯站在一边,听到这里,忽然低声笑了笑。
尹泰勛抬头看了他一眼。
卡洛斯耸了下肩。
“別这么看我。”
“我只是突然觉得,东亚这盘棋现在越来越像黑州。”
“到最后,讲道理的人往往都得先把枪放桌上,道理才有人听。”
欧坎普站在另一侧,语气冷得更直。
“区別是,这里的人更爱算帐。”
“一旦决定动手,后面就不会只算输贏。”
“还会算谁活,谁死,谁留,谁走。”
尹泰勛听完,缓缓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