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信件之事是丘家借丘姨娘之手做的,无论丘姨娘知不知情,她也已经完了。
而将她推入火坑的,正是她一心扶持了多年的家族。
现在的她,除了恨只剩泪了。
老侯爷即便看在丘家的权势上不会休弃她,但只要丘家一倒台,她也完了。
所以即便再恨,她也得保全丘家,将所有事揽在自己头上。
所有人都不知道,纪昭晚是如何拿到婚书的。
楚安然也不在意,阿姊答应她的事情总归是做到了。
书房内,那张常年两人并坐的黑檀木书桌前,如今只坐着她一个人。
等纪文衍赶到书房,看到的便是楚安然安安静静坐在那,提笔写字。
等楚安然落下最后一笔,才对一直站在外面的纪文衍道,“你来了。”
纪文衍看着她将手中的字晾干,随后叠好,走过来递给他。
“这是和离书,小侯爷何时有空,我们去一趟登造处。”
垂眸看向那薄薄的一张纸,他问,“理由。”
“小侯爷心知肚明不是吗,否则又为何躲出府好几日?”
楚安然一醒来,就发现玉佩不见了。
她落水后手里还一直攥着贴身带的荷包,上岸后还在,玉佩不可能是掉在河里。
她怀抱着最后一丝期望,去那天的河边找了很久,若不是丢了,那就是……
被纪文衍发现了。
“你的计划将我的命也算计在内,我不计较,因为我也骗了你。”
见他不收和离书,楚安然便收回手,继续道,“ 我虽想为师父报仇,但不会蠢到搭上自己的命。你我之间本就是阴差阳错,和离之后我会按之前答应你的经营小楼,每年抽八成给侯府。”
“当然,我还是小侯爷的刀,只要小侯爷不顷刻要了我的命,我便会帮你对付贵妃。”
楚安然语气平静,就像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她低头看见纪文衍腰间挂着的半枚玉佩,盯了好一会。
她问,“那半枚玉佩能还我吗?”
纪文衍听她一字一句说完,面色逐渐阴翳,心中爬上无数阴暗的想法,但都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是、是,我躲着你,这几日我连舅舅的玉佩为何会在你那都不敢问,我生怕舅舅的事跟你有关!”
他以为自己没失控,可一开口握住楚安然肩头的手都在抖,“我问过你,你说你不会后悔的!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你是我的夫人,你还吻我。可转过头就不要我了?那从前你说的那些算什么?我又算什么!你让我怎么办?”
眼见他双目赤红,声音不正常地打颤,将楚安然的肩头捏得发疼。
难道又发病了。
楚安然从不惯着他,抬起没受伤的左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可你要我的命!”
那一巴掌没收力,却让楚安然自己红了眼睛,“纪文衍,我分不清你的真真假假。你看着我的眼睛。”
双目对视,纪文衍一看见那双透红的眼睛,脑中一下子清明,心脏处止不住一阵抽疼,但又没理由再替她擦眼泪。
楚安然平复情绪,与他对视,“若是我继续留在府上,你会不会因为玉佩的事对我百般猜忌,会不会终有一天对我起杀心?”
纪文衍目光躲闪,似乎陷入了一种茫然无措中。
但沉默,往往就是默认。
“明日辰时,我在登造处等你。”
……
辰时不到,楚安然便在登造处了。清晨的风很凉,她的伤还没好,落水又着了风寒。风一吹,她扶着旁边的石雕不住咳嗽。
带缓过神来,青止捧着披风站在她面前,眼神巴巴地望着她,想给她穿上披风,“小姐……”
楚安然没有拒绝,任何时候她都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你回侯府吧,以后就别跟着我了。”
听完,青止的眼泪簌簌就落下来了,跪在楚安然面前。
“小姐,您不能不要青止。我虽是侯府的人,但也跟了小姐好几个月,连小楼都有青止的心血在。”
青止越说越委屈,最后索性抓起楚安然的手往自己胸口放去,吓得她一激灵。
“我把这个秘密告诉小姐,若是小姐疑心我是侯府的眼线,就……”
她无奈抽回手,将青止扶起来,“我早就知道,你是女子。”
青止冒着大鼻涕泡“啊?”了一声。
“傻姑娘,你以为自己瞒得多好,小侯爷早就知道了,不然也不会把你指给我。”
当年青止的父亲病重,侯府正在招下人,可惜只招男人。她为了拿到丰厚的月钱,硬是女扮男装混了进去。
“算了,你愿意跟着我就跟着吧。说正事,你家小侯爷什么时候到?”
青止揩掉眼泪,回道,“小侯爷今日一早便被召入宫,他让我来跟小姐说今日来不了了。”
楚安然蹙眉,但也没办法,“那明日辰时我在这等他。”
她揉揉青止的脑袋,一边逗她一边带她去隔壁摊子吃馄饨。
第二日,纪文衍还是没来。
第三日——
侯府的马车停在登造处,纪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