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生存,也被迫见过太多无法言喻的肮脏、残酷和冰冷,还有……
“文森,你的房间在二楼,我带你去看看,好吗?”克莱的声音从侧方传来,依然是不紧不慢的温和。
克莱站在一边,安静地等着。
文森的生活用品和新的衣服早已备齐,主卧内浴室的洗澡水保持着温热的气息,克莱又同步让机器管家将新买的治疗伤口换用药膏放在了文森的床边……
克莱总是有耐心的。
他等着文森从拘谨和戒备中稍稍缓和,等着他慢慢熟悉这个对他而言全新又陌生的环境。
文森的不逊和别扭,克莱看在眼里——
他知道,文森早已不再是那个躲在巨大雕像后,笑容灿烂,伸出一只手递糖给自己的孩子。
少年雄虫的眼眸,隐藏下远远超过他这个年龄的诸多心事,身上沾了血迹的旧长袍,仿佛记录下这个不受宠的皇子多年无言的艰辛,混合着皇廷甚至在离开时都不愿给他多换一套皇子体面服饰的吝啬与仓促,如同处理一件可有可无的器物般,轻而易举地将他变相抛弃。
是因为作为F级雄虫的皇廷耻辱,必须解决掉?还是急于应付圣律院发难,就顺势推脱责任?
这期间,没有虫在意过文森的感受。
但在克莱眼中,十八岁的文森到底也不过是个还在步入成年期的幼虫。
他心疼这个看起来过于瘦弱的少年雄虫。
克莱不由想起了曾经同样不受宠的大绕王朝的小皇子,他没有能救下的少主,他们曾经一起在另一个时空,另一座皇城共同经历过荣辱生死……
遗憾,不甘,牵挂,未尽的忠义——
前世的执念,让克莱在莫名地某一刻,有了和过往记忆中的自己,微妙的重合感,那是属于一个小太监,卑微却绵长的坚守。
就好像曾经迷失的孤魂,在这个全新的时空中,寻找到了熟悉又切合的轨迹。
他在不知不觉间,无法控制地对文森温柔。
文森点了点头,拎着竹箱,跟着克莱上楼。
别墅内有小电梯,电梯内是同样温润的白,电梯四周和顶部浮雕着文森不认识的红色小花。
文森微微眯起眼,身旁,克莱安抚地对他一笑。
少年雄虫脸随之一红,抬头装作认真地看一旁浮雕的红色小花。
克莱能明显感觉,一同在密闭空间里,文森的紧张会加剧,并依旧躲避眼神的碰触。
不过,他会对自己故乡的红梅感兴趣,到是克莱没有料到的。
主卧在二楼中间。
“到了,文森,这边——请。”随即不称呼殿下,但克莱的行礼依旧恭敬,房门是生物性自动感应,在克莱靠近的瞬间向内滑开。
这本是克莱的房间,现在正中间的大床已更换了全新的床单被套,床上放着适合文森身材刚买的睡衣,克莱的衣服和用品早已被收在了结晶芯片小型储物器里,由机器管家转移到三楼的客房。
此时,房内一张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物品——
一只半透明的虫族食用水杯,杯中的液体泛着淡金色的光,是专门为少年雄虫调配的温和型营养液,文森身上有伤,饮食不能过于油腻或刺激,重在恢复和易吸收。
一小碟切成适口大小的虫蜜果,果肉晶莹,散发着淡淡的甜香,这也是为数不多,让曾经身为人类的克莱觉得可口的食物。
一个新型袖扣形状的通讯移动终端,一盏造型可爱的小夜灯。以及,军用的创伤药膏,还有两盘虫族的糖果和零食。
不知道文森还喜不喜欢吃虫麦糖,克莱也让光脑采买了好几种不同的口味,还有一些受少年虫欢迎的零食。
克莱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前,在他看来这里今后就是文森的私虫空间,应该予以尊重。
此刻,他的声音温柔,娓娓道来:“不知道你习惯什么,随便准备了一点。营养液是雄虫专用的,看看合不合口味。水果今天刚送过来,甜度不高,应该不会腻,我自己比较喜欢这种蜜果,但不能吃过量,呵……“
克莱不由轻轻一笑,接着说道:”袖扣造型的移动终端,听说在年轻雄虫中比较流行,我其实也不太了解,你不喜欢就换……那盏灯,晚上你可以一直开着,它底部有感应通讯,和我的光脑直连,你可以随时叫我。”
幼虫难免会怕黑,但不能直接点出来,应该照顾到即将成年的幼虫足够的自尊。
克莱顿了顿,又补充道:
“浴室在右手边,里面的洗护用品也是雄虫专用的——不知道你在皇廷平日用什么牌子,要是用不惯,明天也可以换。浴室地面有点滑,水雾重了,光脚时要小心点。”
浴室内,传来轻轻地流水声。
克莱摇了摇头,他不由想起曾经小时候的姜延业嫌作为贴身太监的自己整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轻声唠叨不停。
来到虫族,成为杀伐果决的军雌后,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露出这样的一面。
而且,这些繁琐的说明,一般都会交由机器管家或是光脑外放来完成就好。
但这种自我熟悉的感觉,让克莱感到亲切,他以前本来就喜欢小孩子,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