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梦而已,可为什么自己会做那样的梦?一抹酸楚莫名涌进胸腔,克莱又不由抬手轻轻碰触自己的唇。他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再为虚无缥缈的情绪迟疑,文森有自己的虫生,他不可能再是那个跟在自己身边,一口一个“克莱哥哥"的虫宝宝。他是帝国的圣文森殿下,更有可能是未来的圣座陛下!过往的美好回忆就让它封尘吧,而克莱必须正视自己的位置,和作为军雌的职责。
在舞会的前一天,克莱通过光脑进行了日常各项身体数值的检测。“虫主阁下,目前您的身体状况一切正常。“光脑声音轻快地告知克莱检测的数值指标,并给出了克莱特别关注的有关可能发-情的有关数值的检测结果,“通过对您的信息素水平检测,并没有任何提前发-情的征兆,您可以不用提前进行抑制剂的注射。”
克莱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
成年二次分化后,已经二十五岁的他曾有过几次规律性的发-情期,每一次发-情期,克莱都是借助抑制剂之类的药物度过的,所幸他发-情期的时间并不长,且状态一直在可控范围内,虽然过程很不好受,但克莱最后都独自熬过来了只是每一次发-情,那种濒临失控,几乎完全由本-能支配的强烈冲动,让他总是忍不住产生对自我的懊恼与厌恶。
以及,属于曾经人类的羞耻感。
虫族世界是自由的,雄虫求-爱不同的雌虫,雌虫也在期盼精神力更强大的雄主。
但这一类的自由,不属于克莱,他的约束来源于自我的内心。克莱望着抽屉里的抑制剂一一
提前注射虫族抑制剂,即使号称是对身体零损耗的抑制剂,在使用后,也会让被注射者会有短暂的疲惫感。
明天的舞会,不能有半点差池。
既然身体状态尚可一一克莱思索了片刻,决定不提前使用抑制剂。舞会当日,皇廷主殿在连日的精心布置下,金碧辉煌,而随着贵族虫们的飞行器逐一到达,整个皇廷都热闹了起来。主殿的穹顶亮起美轮美奂的晶幕,四周垂下金虫丝和银虫丝交织编织而成挂帘,每一缕都缀着细碎的蓝色或是墨绿色的虫晶片,随着殿内虫们舞动而起的气息不断微微摆动。
克莱一袭深蓝色西装,身形挺直,美而不自知,平日简洁的短发被稍作打理,愈发飒爽帅气,偶尔从他身旁经过的贵族虫们都忍不住驻足,暗暗向同伴感叹一声"这位军官是谁,好俊朗…”
但接着,他们的目光就被更闪烁的存在所吸引。“是圣文森殿下!”
“见过圣文森殿下!”
贵族的虫们惊觉于以往只会出现在虫网新闻和光屏上的圣文森殿下,居然真的出席了这次舞会,并赫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他们自然没有注意到圣文森殿下已然挡住了他们望向俊朗军雌的视线,纷纷慌张地向殿下行礼。
但此时,圣文森殿下的面色隐隐有些阴沉,他轻轻扬起下巴,示意他们免礼,紧接着便走前一步,来到克莱身旁。
“殿下一一"克莱亦转身,微微一惊。
其实自文森入殿以来,克莱便一直按计划悄然跟在文森身旁,但克莱很有分寸地和文森保持了一定距离,并且时不时他需要通过微型通讯器,和艾力,以及场外的聂盖特保持联系。
微微低头和艾力确认士兵伪装成雌侍从部署的功夫,没想到文森出现在了他身前。
似有熟悉的花香气息……
如同梦中的.……
克莱的手指微微发颤,骨尾略显无措却又十分克制地轻摆。或许是因为文森已经好久没有离自己这么近了到底有多久了,克莱也记不清了。
以前,他们明明--那是以前,都说过,他们已经不是幼虫了!克莱垂下眼眸,向圣文森殿下行礼。
“咳……“文森背手而立,声音有些闷,他说,“不是要贴身保护我吗?”文森也有好久,没有像这样主动和自己说过话了……克莱一直以为自己不在意文森对自己的态度,但当想到听见文森声音的那一刻,他的鼻子竟莫名有些酸。
他转头,对将目光故意移向别处的圣文森殿下露出和以往般宽和的微笑,就好似他们间从没有过任何嫌隙。
克莱真诚地说道:“抱歉,是我疏忽,原谅我好吗……文森?"<1这一声道歉,他用只有彼此听得见的声音,叫的是文森,以往只有他和文森两小只一起玩闹时,他会这样喊文森。
往往是小雄虫殿下闹的有些过了,克莱不得不轻轻呼唤他的名字,而其中多少带着些许劝慰,求饶,还有一丝宠溺的意味。克莱不知道文森一直以来是为了什么而和自己枢气,但他觉得,自己应该先抱歉,因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包容文森的一切,是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