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春和景明,紫色风铃花盛开。
过完新年,徐迢坐在自家沙发上数红包,小的五块十块一个包,大的几百,最大的是舅舅给她包的。她穿着黑色条纹卫衣配一条毛呢百褶裙,扎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一边拆一边美美哼着小曲。
结果刚数了两张,红包就被人抽走了。
她抬头。
很明显,被没收了……
从香林回来后,不出意料地被孟君竹教育了一顿,不仅零花钱减半,就连舞蹈课都被停了,本来就郁闷了一周,现在连最后一点尊严都守不住,委屈说:“那是舅舅给我的压岁钱……”
孟君竹才不管这些。
徐迢试图理论,被她一个眼神镇住。
她妈妈孟君竹是教导主任,常年带着眼镜,十米内自带严厉,雷厉风行的手段下没有哪个不听话的学生不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不过用孟君竹的话来说,偏偏自己生的女儿,一点都不服管教,离家出走,顶撞长辈,学习成绩差等,其他的更别说了。
“从现在开始,你往后的压岁钱都交给我替你保管。”
徐迢微怒:“你太过分了!你凭什么收我的压岁钱!”
“怎么,要吃人?你好意思跟我吼?你期末成绩考了多少,450分的成绩你也能考出来,我没找你算账,你还敢跑去香林,从现在起,你哪儿也不准去,就在家给我写作业,如果开学考试考不到500分以上,那就不仅仅是零花钱减半了。”
“那我跑去香林还不是因为你!你明明答应了老师让我去,让我占了名额结果又临时反悔,说不让我去就不让我去,你让老师怎么想我!”
“你怎么说都有理。”
徐迢气哭了,什么叫她有理。本来零花钱就不多,压岁钱没了,舞蹈课也上不了了,现在连自由都没了,她越想越委屈,红着双眼大喊一句“我讨厌你!”后跑进房间,反锁上门。
就没见过比她妈还强势的人,她怎么可以这样,天天逼着她学习,难道就没想过她根本就不是学习的料吗!
伤心到枕头都哭湿了,到最后累得睡了过去。
晚上,徐省带着带着一身酒气进屋,一边脱下西装外套一边走向卧室。
孟君竹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听见动静眼不抬地说:“去叫你女儿吃饭。”
“我累了,晚饭不吃了,你们吃吧。”他松开领带,砰一声关上门。
孟君竹盯紧两扇房门,憋了一天的火愈燃愈烈,瓷盘重重摔在八仙桌上。
徐迢睡醒后在房间写作业,开了一袋她之前藏起来的薯片,决定写一题就奖励自己一片薯片,不一会儿,听见隔壁响起摔东西的声音,手上的薯片不香了。
老小区的隔音并不好,她想,明天邻居家奶奶又要问她父母是不是吵架了,如果遇上她孙女在家,又得挨一顿物业投诉。
徐省累了一天不想跟孟君竹吵,借着酒气扫倒柜子上的花瓶,摔得四分五裂,“有完没完!”
“没完!”孟君竹维持最后一丝冷静问,“我就问你,你今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工作!我早上就跟你说今天要陪几个客户吃饭,喝点酒怎么了,现在哪个饭局上不喝酒?”
“你这是喝了一点吗?”孟君竹厉声,“你跟我说去陪客户,可是你同事明明说你今天下午请假了根本没去上班,你告诉我,你陪的什么客户?又是跟哪个客户喝的酒?”
徐省不可置信:“你去查我?”
“我稀罕去查你,要不是今天阿迢舅舅路过你们公司,想上去给你送点东西。”说到这儿,她冷笑一句,“不然,我还不知道你一直在骗我。”
徐省的酒醒了大半,自知理亏:“我骗你什么了,我压力大想休息一下,跟朋友喝点酒放松一下怎么了!”
孟君竹更来气,“你压力大?你干什么了?家里的事情你有管过吗,女儿的成绩你有管过吗,她偷偷跑去香林被困那一个星期你有关心过吗,你还好意思压力大?你除了喝酒,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贡献!”
徐省烦躁:“我没贡献,那徐迢的学费,舞蹈课,七七八八那些费用是谁缴的?”
“你是她爸,这些费用该你不出谁出?”
“你还是她妈咧!你怎么不出?”
孟君竹失望地看着他,“你不会以为你不出这些钱,我养不了她?”
“我……”徐省刚想开口,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徐迢探半个身子进来,懂事地说,“爸爸,妈妈,米饭我舀好了,我们先吃饭吧。”
“老子不想吃,你给我滚出去!”徐省本来就烦,理亏又爱好面子,被孟君竹怼得开不了口,把气全撒在徐迢身上,“要不是你偷偷跑去香林,你妈能朝我发这么大的火!你怎么一点也不懂事?”
徐迢委屈地看着他,眼眶瞬间湿润,孟君竹挡在她面前,“你朝女儿发什么火,我们讨论的是她跑去香林这件事吗?”
从徐迢记事起,家里每隔几个月都会有这样的情况,争吵,冷战,和好。她扯着孟君竹的手,“妈妈,我们先去吃饭吧。”
几分钟后,母女俩坐在餐桌,一言不发。
孟君竹平时懒得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