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初霁站在实验台边,姿态松弛,神色平淡,和平日授课的模样没什么区别。
可白皎皎一脸懵逼地眨了眨眼,被谢初霁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砸得有些发懵。
她不明白。
前两天还掐着她脖子,警告她“不要相信任何人”的人,今天怎么就成了主动递出橄榄枝的那一个?
这转变也未免太极端了些。
谢初霁看着那双圆溜溜的黑眸里写满的困惑,轻笑一声。
“不理解我为什么突然态度转变这么大?”他替她把没说出口的疑问说了出来。
白皎皎点点头。
谢初霁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些,转而认真地看着她。
“因为你的天赋,很可能已经被部分有心人猜到些许内情了。”
白皎皎心头一跳。
“有心人?”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发紧,“哪些?”
谢初霁顿了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将实验台上那支用过的移液枪放进回收槽里。像是在给自己留出斟酌措辞的时间。
而后他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白皎皎一眼。
“例如,”他说,声音放轻了,“祁耀。”
白皎皎:“……”
她现在一听到这两个字就头疼。
太阳穴突突地跳,她下意识抬手揉了揉额角。
昨晚好不容易把人赶走,清净了还没几个小时,这名字又阴魂不散地冒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为什么这么说?”
谢初霁看着她,片刻后又将视线移开,落到窗外那棵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梧桐树上。
阳光从叶片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在斟酌。
上周末祁耀找上门来的那些话,那些警告和暗含威胁的试探,他暂时不打算告诉白皎皎。
他不清楚白皎皎对祁耀到底抱着怎样的情感。
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于是他叹了口气。
“我暂时不确定。”他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落在她脸上,“但据我收到的消息来看,祁耀应当已经对你的能力有所推测了。”
白皎皎愣住。
睫毛颤了颤,垂下眼,盯着实验台上一滴不知何时溅落的培养液。
怪不得。
怪不得祁耀没有追问她的秘密,没有像之前那样步步紧逼地试探、威胁、用各种手段撬开她的嘴。原来他早就有所推测了。
她不知道他推测到了哪一步,但她知道,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起头,重新看向谢初霁。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傻子。
谢初霁突然转变态度,从“隐瞒最稳妥”到“要学会利用天赋武装自己”,这中间一定有一个她还没看到的逻辑链条。
而他主动提起这件事情,算是将合作的意图摆在了明面上。
谢初霁看着她,微微一笑。
“所有能力都需要科学的训练,和大量的训练工具。”他语速不疾不徐,“而我,刚好可以完美契合这两个需求。我可以为你提供这些。”
他顿了顿。
“我认为,我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白皎皎定定地看着他,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如果这番话是在她主动试探那天说出来的,她会欣喜庆幸,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信任的盟友。
但经过那一次惊吓后,她冷静了许多,也清醒了许多。
信任不是几句话就能换来的。尤其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轻易交付信任,就等于把自己的脖子送到别人的刀下。
她不想再当那只被关在笼子里任人宰割的小雀了。
“既然是合作,那么……你所求的是什么呢?”她斟酌着措辞,语气谨慎。
谢初霁看着那双黑眸里写满的谨慎和戒备,心中升起一丝淡淡的欣慰。
她终于学会不轻易相信别人了。
但这欣慰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取代。
她可以那样亲昵地坐在另一个男人腿上,可以把脸埋进另一个男人的胸口。
而在他的面前,她像一只竖起全身绒毛的小猫,随时准备探出利爪。
他知道,这跟他上一次的吓唬脱不开关系。
他亲手把她推远了。
谢初霁垂下眼,将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敛去。再抬眸时,那双黑眸里只剩下一片平静。
他定了定心神,缓声开口:“我手里有不少珍稀植株样本有待研究。但这些样本一脱离原生长地,就极难存活,直接导致了大量的物资损耗和时间搁置。”
“如果有你的能力在,那么接下来,在科研方面,我会得心应手许多。”
白皎皎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那双圆溜溜的黑眸里写满了审视,像一只蹲在树杈上的小猫,盯着树下那只不知是敌是友的陌生动物,爪子在树枝上一下一下地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