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东西竟还活著?”
奶音轻飘飘的,在帐內一片沉寂中,平添三分鬼魅。
临江王年过半百,连齐国国君都尊他为长辈,临到棺材里,怕是都只有一个王能视他年幼,还霸道强制爱的了。
“祸害遗千年。”追风声音小心,“当然王您是能活数万年的人物,临江老贼比起您来,到底差了许多,若后头再有您这个前辈补刀诅咒,能再多活一天都是他姓临的祖宗烧高香了。”
“那当然了,更別说小郡主下面还有人呢。”玄影大咧咧道,“咱老秦家底下的祖宗也不是——”
在王眯起的大眼珠子下,玄影快速改口:“是您在下头的晚辈他们也不是吃乾饭的啊,还收拾不了一个老贼?”
听到这句话,秦九州二皇子连带秦明月脸色都黑了三分。
那是他秦家老祖宗!
秦温软个倒反天罡的不孝子孙!
追风两人一言一语,总算哄得王脸色好看了点。
“追风。”王淡淡开口。
“誒!”追风轻快地应了声,“属下这就去给您准备供案香烛和纸钱,先疏通疏通下头的关係,对了要召乐鼓队吗?”
见王深沉点头,他转身就下去干活了。
帐內,除王外的所有人眼带煞气地看著他的背影,恨不得给他活剐了。
玄影更是抽了自己一嘴巴子。
多嘴生事,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而温软已经快速巡视起帐內,没看到自己夺回的大包袱,她瞬间语气不稳:“本座的財宝呢?”
可別说被临江老贼抢了
感受到王身上迅速堆积的阴鬱气息,以及风雨欲来的胖脸,温意忙道:“在床底下藏著呢,毕竟是宝宝你好不容易拿回来的珍宝,一定要妥善保存。”
温软立刻钻去床底下,使出牛劲儿扯出比她人还大的包袱。
因为过於庞大,被扯出来时包袱刮在床板上,晃得床都摇了三摇。
“轻点,轻点。”二皇子心疼地提醒。
这可是黄金宝石床啊败家子儿!
温软没搭理他,扯出包袱后迅速清点,大眼珠子里满是清醒的精明。
很快,她就抬起头:“芙蓉白玉簪呢?”
奶音平静,胖脸平和。
但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这一堆足有上百件的东西,她边打包就边记住了?
果然不能小瞧癲子的脑子。
“在、在谢云归头上。”秦明月勉力平稳地解释,“他的玉冠被临江王打碎了,头髮散著,我见玉簪在包袱里溢出来了,便拿来给他挽发了。”
一边说著,她一边急切地推王琦:“还不快去把软软的玉簪拔出来!”
王琦眨了眨眼,转身跑了。
谢云归受伤了,王知道,在回营的第一时间就去慰问伤员了。
可王並未看到他头上插著芙蓉白玉簪。
温软眯起眼睛。
“云归重伤,软软担心他的伤势,怕是只顾著关心他,连周围都疏忽了注意。”秦九州瞥了他们一眼,“有如此关心下属的王,是你们百世修来的福气。”
秦明月等人连忙点头,楚长歌好话更是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天爷,那白玉簪是真在谢云归头上插著啊,鬼知道王为什么没看到! 很快,王琦带著玉簪和秦弦一起回来了。
“妹妹你的玉簪。”秦弦递过玉簪,又对青玉道,“云归头髮被王琦拔散了,青玉你去给他再挽一下吧。”
青玉见王点了头,便匆匆离开了。
温软狐疑地盯了秦弦好半晌,见始终一副傻样,这才打消了疑虑。
王琦鬆了口气。
他就知道带秦弦没错。
既没有矇骗王的脑子,又长著狐媚王的脸蛋,白玉簪这茬一定能过去。
可不能叫王以为他们贪污啊!
等温软又清点了一遍財宝,確定没再缺斤少两后,这才抬头扫过他们。
秦弦满脸天真:“妹妹怎么了?”
秦九州提著他衣领就往外走,眾人也纷纷跟上,王要藏財宝了,这种诛九族的事谁看谁倒霉,但凡多留一刻,都要被王惦记上。
又不是谁都跟秦弦似的,傻的叫王放心。
半个时辰后,月上中天。
將士们都睡了,王的心腹们还守在偌大的演武台下,看著上头供案上盘腿而坐的王闭目念经,烧纸诅咒。
乐鼓队在奏了半个时辰后,不用人劝,温软自己就叫停了。
她心里是清楚自己的哀乐有多磋磨人的,自己过把癮,再给地下的人脉欣赏欣赏就行了,可不能影响了军营三十万大军的状態。
明儿带著乐鼓队去小齐营地外头奏吧。
夜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刮过闭目深沉的胖墩面前,胖墩纹丝不动。
纸钱烧得冲天火光,衬著那低而深沉的奶音,在夜色里实在诡譎又诡异,跟鬼一样。
哪怕是不怕鬼的秦明月等姑娘,此刻也觉瘮得慌。
怕鬼的王没有半点自知之明,一边念咒,眼睛一边悄咪咪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