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前。
断壁残垣,废墟遍地。
周围逃出来的相府家眷僕人哭声震天,几乎吵的响彻整条街。
“完了完了!”一个贵妾呆呆看著这片废墟,“我的珠宝,我的钱,我的积蓄全都没了”
“啊啊——我可怜的儿啊”丞相夫人抱著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哭得肝肠寸断。
相府的嫡次子,被烧没了半条腿。
周围还有一片哀嚎。
人人都在哭自己。
这场火烧的突然,且来势汹汹,他们人能逃出来已是万幸,放在府里的珍宝钱財,是全都没了的。
就算真金不怕火炼,但还有別的积蓄啊!
一片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中,赵丞相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坍塌的废墟,一时竟回不过神。
家没了?
家没了!
枉他先前听说烧成废墟的麟德殿与东宫,还在幸灾乐祸,这几日进破破烂烂的无极宫时更是差点笑出声,心中还在可惜没见到另外两处废墟。
未曾想,今日便见到了。
他的家被烧成了一片废墟!
这可是他赵氏传承百年,歷代只传於家主的皇城內祖宅啊!
赵丞相眼前一黑,头晕目眩。
“丞相大人——”
身边的大理寺卿连忙扶住他:“您没事吧?没事的,这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啊,这兴许就是先祖在暗示您,该辞旧迎新了,这、这是好兆头!破財消灾,岁岁平安啊!您誒您怎么了?”
他惊恐地看著丞相抖如筛糠的手,嘴唇囁喏著,没敢再说一句话。
“你说得对。”赵丞相沙哑的声音响起。
神色阴沉,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但他出口的话却极为温和。
大理寺卿更惊恐了。
早知道今日有这么一遭,他就不该跟著丞相回府。
回什么府啊,商量什么对付王孙的计策啊,这有自己老命重要么?
大理寺卿悔不当初。
他默默扶著赵丞相,再不敢吭声。
远处,秦弦等人站在角落,指指点点。
“他怎么还不来找麻烦呢?”秦弦悄悄问,“咱可给他家都烧没了,他就只搁那生气啊?”
上官秉德疑惑地问:“他不来给王与您找事,难道不好么?”
“好?”
谢云归眼神警惕,紧紧握著手中长枪:“他若来撒泼找事,你才该庆幸这场大火没烧的他心生杀意,像现在这样,始终僵立在门前,那才是真麻烦大了。”
“啊?”秦弦嚇了一跳,“也就烧了他一个家,不至於吧?当初三皇兄的东宫都被烧没了,他还乐呵呵的搬家呢,竖丞活了六十年,怎么肚量还不如三皇兄?”
秦明月难以言喻的看了他一眼。
“那该怎么办?”上官秉德皱起眉,已蠢蠢欲动,“属下去杀了他!”
“別——”楚长歌连忙拉住他,“王琦,你还愣著干嘛?”
“这就来了。”
王琦笑呵呵的哄秦弦和上官秉德:“別著急,竖丞暂时动不了手,待会儿咱去找他,他还得谢谢咱呢。” “啊?”秦弦满眼清澈见底的愚蠢。
谢云归几人也面露疑惑。
“走吧。”
王琦率先走向赵丞相,拱手见礼:“大周王琦,见过丞相大人。”
秦弦几人也跟了上来,正对上闻声转头的赵丞相。
一瞬之间,几人都被那双浑浊的眼中猛然迸发的冰冷杀意嚇了一跳。
秦弦是个胆小的,差点没叫出声。
谢云归挡在他身前,不悦开口:“丞相大人,你嚇到人了。”
赵丞相却並未收回目光,依旧冰冷:“几位烧我丞相府,毁我赵氏百年根基时,可未见能被一个眼神嚇住,不敢作为。”
“誒?这话从何说起?”王琦面露茫然。
大理寺卿忍不住道:“王公子,丞相府这把火被无数人亲眼所见,就是你们放的,可抵赖不得!”
“啊?我们有吗?”
王琦忙解释:“我从头说起吧是这样的,我们在宫里时,听说京都有命案发生,文武百官的矛头竟直指於王,连带著先前发卖重臣一事,竟都被你夏国百官扣去了王头上,实在愤怒不已!”
听到这事,大理寺卿眼神漂移,有一瞬间的心虚。
“听说王是被丞相陷害,我们便连忙出宫找丞相,討公道来了。”说到这里,王琦拧起眉头,“我们出宫时还带了两人,本想顺便查明其底细的上官,快把马车后头的人扛过来。”
出於心虚,大理寺卿问:“查明身份?这大理寺在行,您將人交给下官便好。”
王琦笑了笑:“多谢大人,但不必了,这二人的身份我们刚刚知晓。”
说话间,上官秉德扛来了两具寒气森森的尸体,扔去了赵丞相脚边。
赵丞相一看那两人容貌,微微一顿。
“丞相应当认识此人吧?”王琦继续笑,“方才贵公子哦,就是您夫人怀里抱著,烧没了腿的那位,一见这两人就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