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从浴室出来以后,
秦牧整个人神清气爽。
像是一台积满缓存的电脑被彻底清理过一样,通体舒畅,连每一根头髮丝都透著愜意。
月白色的长袍鬆鬆地披在身上,领口大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湿发还滴著水珠,顺著脖颈滑进衣领深处,脸上掛著那种清空缓存后才有的慵懒笑意。
他迈著大摇大摆的四方步朝厨房走去,
洗了这么久的澡,秦牧有点饿了,准备吃点东西。
赵清雪走在他身侧,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不时扫向浴室的方向,眼中带著一种看戏时才有的幸灾乐祸的光。
姜昭月跟在秦牧身后半步,素白的衣裙在夜风中轻轻拂动,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她低著头,嘴角微微抿著,耳朵却一直竖著,听著身后那越来越远的,几乎听不见的乾呕声。
云鸞走在最后面,冷峻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若是仔细看,可以发现她的面庞也微微发红,眼神深处蕴著一汪春水。
月光从云层后探出半张脸,洒在庭院的青石板路上,將光滑的石面照得发白,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浴室外的廊柱下,云素心扶著柱子慢慢走了出来。
她还是阿瑶的模样,但此刻却格外诱人。
湿漉漉的髮丝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几缕碎发黏在颈侧,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
她身上那件粗布衣裙半敞著,领口歪斜,露出一截锁骨的弧线,衣料被水汽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丰腴的身形。
她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从耳根蔓延到脖颈,连裸露在外的锁骨都泛著一层淡淡的粉色。
但那不是热气蒸出来的红,而是一种带著羞耻和愤怒的红。
她靠在浴室外一旁的树上,然后弯下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
一股噁心从胃里翻涌上来,她捂住嘴,乾呕了一声,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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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浴室的热气太呛人了。
她现在没有修为傍身,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些热气呛得她难受得紧。
云素心乾呕了几下,用袖子擦去嘴角的涎水,直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带著草木的清香涌入肺腑,冰凉而湿润,像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灼烧的喉咙,那刺痛感才渐渐消退了几分。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
庭院空荡荡的,只有廊下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吱呀声。
那个混蛋恶少不在,他身边那三个女侍从也不在。
云素心眼睛顿时微微一动,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光。
她迅速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庭院不大,四面是高高的围墙,青砖灰瓦,墙头上爬满了枯藤,在月光下像一道道黑色的蛇。
院门在她身后不远处,紧紧关闭著,门外透进来昏黄的街灯的光,隱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喧闹声。
没有人看守。
没有人巡逻。
那个混蛋大概以为她已经被折磨得连路都走不动了,或者以为她不敢逃。
云素心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太小看自己了。
她是在大秦围剿下死里逃生的云素心,是从太阴圣教废墟中爬出来、一手重建月神教的月神。
她怎么可能被击垮?
她躡手躡脚地朝庭院的一处围墙走去。
她的步伐极轻,轻得像一只在屋顶上行走的猫。
脚尖先著地,脚后跟慢慢落下,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云素心每走几步就停下,侧耳倾听一会儿,確认没有脚步声追来,才继续往前走。
她走到围墙前,停下脚步。
围墙约莫三丈高,青砖砌成,墙面粗糙,缝隙里长著暗绿色的苔蘚,在月光下泛著潮湿的光。
她抬起头,望著那道高墙,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苦恼,还有一丝苦涩。
若她修为还在,区区三丈高的墙,就算再高百丈,她也能轻鬆翻越。
只需脚尖一点,身形便能拔地而起,像一只白鹤衝上云霄,连衣角都不会沾上一丝灰尘。
可如今
云素心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冰凉,没有一丝真气流转的跡象。
丹田更是空荡荡的,像一口被淘干了的枯井,连回音都没有。
三丈。
不过三丈。
却像一道天堑,横亘在她与自由之间。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云素心啊云素心,你什么时候变得连一堵墙都翻不过去了?
她咬了咬牙,在四处搜寻了一下,发现不远处有一棵老槐树。
树干粗壮,枝丫繁密,最高的那根枝丫正好伸向墙头,离墙不过三尺。
云素心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她可以爬上树,然后从树上翻越墙壁。
她快步走到那棵树旁,双手抱住树干。
树皮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