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发白。
周德胜看向崑崙,抬起那只废掉的右手。
指甲发黑,皮肤下隱约可见黑色的纹路在蔓延。
像是一条条蠕动的蛇。
“老领导,你看我这只手。”
“我跟它斗了十年,它每时每刻都在试图吞噬我。”
“还有我这两只眼睛——”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眶。
“最近三个月,我经常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死人,鬼影,还有我自己躺在地上的尸体。”
“你告诉我——有什么力量能把我体內这三只诡异『彻底镇压』?”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疲惫,像是绝望。
又像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甘。
崑崙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头看向右手边。
“老赵。”
赵铁生站起身。
他四十五六岁,国字脸,皮肤黝黑。
是总局作战部的副部长。
此刻他面色红润,眼神清亮,步伐稳健。
与在座的老御诡者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走到会议室中央,转过身,面朝所有人。
“诸位都是老御诡者,”他说,声音沉稳,
“应该能看出区別。”
他抬起右手。
心念一动。
一层漆黑的鎧甲从皮肤下浮现。
覆盖整条手臂,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肩膀。
鎧甲表面流转著金属般的光泽。
安静、温顺。
没有一丝诡异力量应有的暴戾气息。
他握拳。
鎧甲隨意志收紧,指关节处弹出三道锋利的刃口。
他鬆开。
鎧甲恢復原状,刃口收回,严丝合缝。
再握拳。
再鬆开。
每一次都乾净利落,没有半点迟滯。
会议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这是诡甲,”赵铁生说,“a级。”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
“三年前我把它封印在体內。”
“每次动用都像是在拿刀刮骨头。”
“每次使用完,右臂要疼整整三天三夜才能缓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然后抬起头。
“现在——我可以隨意使用它的全部力量。”
“没有任何副作用,也不会加速復甦。”
“因为已经没有復甦的可能了。”
他抬起左手,心念再动。
一层薄薄的黑色鳞片从左手皮肤下浮现。
覆盖整只手掌,五根手指末端弹出半寸长的黑色利爪。
“这是我体內的另一只诡异——诡爪,原来也是b级。”
“镇压之后,同样突破到了a级。”
他双手同时握拳,又同时鬆开。
两股截然不同的诡异力量在他体內安静地流淌。
没有衝突,没有排斥。
像两条被驯服的蛇,温顺地蛰伏在他的血脉之中。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赵铁生走到周德胜面前,伸出右臂。
“老周,你摸摸看。”
“你是老御诡者,诡异是什么质感,你应该最清楚。”
周德胜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那只废掉的左手。
手指颤抖著触上鎧甲表面。
他的指尖在漆黑的鎧甲上滑过。
从手背到前臂,从指尖到肘弯。
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震惊。
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
“这”他的声音在发抖,“这不可能”
他猛地抓住赵铁生的手臂。
翻来覆去地看。 手指在鎧甲接缝处摸索,试图找到一丝破绽。
“诡甲的力量还在,”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但那股暴戾的意志消失了。”
他抬起头,眼眶发红。
“就像就像一把刀被抽走了刀魂,只剩下刀刃。”
赵铁生又伸出左手。
周德胜的手指触上那些黑色鳞片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两只你体內两只诡异都被镇压了”
“而且都突破了”
其他人也围了上来。
有人伸手触摸鎧甲。
有人闭上眼睛用诡异力量探测。
有人死死盯著赵铁生的眼睛想找出破绽。
沈清漪的手指触上鎧甲时。
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
“这是真的”她喃喃道,
“真的是被彻底镇压了”
刘大柱用那只被诡骨侵蚀的左手摸了摸鎧甲。
他体內的诡骨正在疯狂地向他传递信息。
“我体內的诡骨在害怕”他哑声说,
“它告诉我,这股力量是它的天敌。”
一个一直沉默的老御诡者开口了。
他叫赵德柱,原西北分局的副分局长。
体內封印著两只诡异——一只a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