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月城外，金色的阵法光芒渐渐收敛。
那些如同撑天之柱的金色光柱一根接一根地暗淡下去，灰黑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重新吞噬了战场上空的天穹。
符文的光芒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像一群疲惫的萤火虫，在黑暗中做著最后的闪烁。
然后，归於沉寂。
焦黑的大地上，铺满了诡异的尸体。
黑色的血匯成一条条小溪，顺著地面的裂隙缓缓流淌，发出细微的汩汩声。
断肢残骸散落在碎石和泥土中，碎裂的鳞甲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断裂的兵刃插在泥土里，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诡气的腐臭味，让人作呕。
墨渊站在城墙最高处，暗金色的竖瞳扫过整片战场。
他的身形比平时挺拔了几分，但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流血。
暗金色的血从鳞片的缝隙中渗出，顺著手臂滴落在城墙的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右腿的伤也不轻，每走一步都在微微颤抖。
但他顾不上疼。
一双竖瞳死死盯著城外那片尸横遍野的景象，眼中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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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万大军。
三城联盟的主力。
黑曜城的先锋、赤岩城的中军、暗影城的杀手。
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打退了？
而他——
墨渊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暗金色的鳞甲碎裂了大半，左臂的伤口还在疼，右腿也在流血。
诡力消耗了大半，体內的诡力已经开始紊乱。
但他还活著。
苍月城还在。
城防军统领从城墙內侧走来，单膝跪在他身后，声音沙哑。
“城主，伤亡统计出来了。”
墨渊没有回头。
“说。”
“城防军阵亡五百余人，重伤三百余人，轻伤近千人。”
城防军统领继续匯报。
“精锐营折损最重，五百人只剩两百出头。”
墨渊的手微微收紧。
三千五百守军，阵亡五百，重伤三百，轻伤近千。
折损近三分之一。
这个数字放在平时，足以让任何一城之主痛心疾首。
但当墨渊的目光落在城外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上。
上万联军阵亡，三城联盟的主力折损大半，全军溃败。
而他只付出了不到两千人伤亡的代价。
这不是惨胜。
是大胜。
“那位大人”
城防军统领抬起头，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
“到底是什么来头？”
墨渊沉默了片刻。
他的竖瞳望向城外那道金色虚影向。
“不知道。”
“但本城主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那样的手段。”
城防军统领的目光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城外，那些阵法符文还在缓慢消散，金色的光点在灰黑色的雾气中缓缓飘落，如同金色的雪花。
“上百座阵法”城防军统领的声音有些发涩，“属下从军数百年，从未见过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布下这么多阵法。”
“更別说还是在战场上，在敌人的眼皮底下。”
墨渊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中还在回放刚才那一幕。
那道金色虚影凭空出现在他身前，挡住了影刃的致命一击。
瞬移。
没有任何徵兆，没有任何前兆。
就像从另一个世界走出来的一样。
然后，那些金色丝线
墨渊低头看著自己的右臂。
暗金色的鳞甲上，有几道浅浅的金色灼痕。
那是刚才林长生从他身边掠过时，金色丝线的余波留下的。
只是一点余波。
就让他这个虚无级初期的强者，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血脉”
墨渊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至少三品。
“甚至有可能是二品！”
城防军统领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品？”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岂不是”
“那位大人绝对是七大势力的核心人物。”
墨渊替他说了出来。
城防军统领的嘴巴张著，半天没合拢。
七大势力。
那是混沌世界的主宰。
幽冥王朝、深渊魔殿、暗影议会、血月神教、万妖巢、虚空神殿、混沌商会——
每一个势力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每一个势力的核心人物都是站在混沌世界最顶端的存在。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来苍月城这种偏远之地？
“城主”
城防军统领的声音有些发涩。
“那位大人该不会是为了诡晶矿脉来的吧？”
墨渊摇了摇头。
“不会。”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