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程车停在便利店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
李正一背著裴珠泫下车，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匀，围巾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
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现在的年轻人啊”。
李正一懒得再解释了。
便利店开著。
崔叔坐在收银台后面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听到门铃声才猛地惊醒。
他看到李正一背著一个裹著男款外套、头上包著围巾的女人走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目光变得极其复杂。
“正一啊，这位是”
“朋友。喝多了。”
李正一面不改色，脚步没停，直接穿过便利店的货架，往后面的楼梯走去。
崔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正一啊，年轻人谈恋爱是好事，但要注意安全。”
“崔叔，您也学会藉口大妈八卦了啊。”
崔叔立刻闭嘴了。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可以啊。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漂亮，这次又来个蒙面女侠。
好不容易把裴珠泫背上了三楼，李正一用膝盖顶著墙壁稳住身体，一只手摸钥匙。
掏了半天没掏著。
又摸了半天。
“西八。”
钥匙在內侧口袋里，被裴珠泫的腿压著。
他只能调整姿势，把裴珠泫往上顛了顛，她的头从肩膀滑到了他脖窝里，呼吸喷在他锁骨上。
暖的。
有点痒。
他终於摸出钥匙，打开门，进门直接把裴珠泫扔在了床上。
“扔”这个动作，他做得毫无心理负担。
床垫弹了一下，裴珠泫翻了个身，皱著眉头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然后继续睡。
李正一站在床边，叉著腰喘气。
不是累的。
是气的。
他看著床上这个把自己裹成紫菜包饭的女人，他的旧外套太大了，穿在她身上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学生。
围巾还包在头上，下巴那个结打得紧紧的，整张脸只剩眼睛鼻子嘴露在外面。
他掏出手机，对著这副尊容又拍了一张。
角度刁钻。
光线昏暗。
构图完美。
丑得恰到好处。
留存。
万一以后需要威胁她呢。
拍了照，李正一决定做个人。
至少帮她把外套脱了，让她好好睡。
他弯下腰，伸手去解外套最上面那颗扣子。
手指刚碰到扣子。
“不要不要碰我”
裴珠泫突然动了。
她的手抬起来，软绵绵地推他的手腕，力气小得像猫挠人，但抗拒的意味很明確。
声音含含糊糊的。
眼睛还是闭著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李正一停了一下。
“穿外套睡觉你不难受？”
他又去解扣子。
“不行”
她又推他的手。
这次力气大了一点。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自己蜷成一团，背对著他，用含混不清的声音嘟囔。
“我有男朋友的”
“不要碰我”
李正一愣住了。
他直起腰，看著这个缩成一团，还在半昏迷状態中却本能抗拒別人碰她的女人。
有男朋友？
她哪来的男朋友？
他们只是假恋爱。
她自己说的。
假恋爱。
假的。
李正一站在昏暗的房间里，看著裴珠泫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烦躁。
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有点烦。
像是有只蚊子在耳边嗡嗡，但又打不著。 因为你自己都不確定那只蚊子是不是真的存在。
他没有再尝试解扣子。
他扯过被子，直接盖在她身上。
动作不太温柔。
然后他转身走进浴室，准备洗把脸冷静一下。
刚走到浴室门口。
“正一”
声音从床上传来。
很轻很轻，像是在说梦话。
李正一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正一，你活著”
“你活著你还活著”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梦里和什么人对话。
李正一回头看了一眼。
裴珠泫还是闭著眼睛，但眼角好像有点湿。
他的手还维持著推开浴室的姿势，没有动。
过了几秒，他嘖了一声，收回手。
“醒来你最好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然后他回到床边，再次伸手去解那颗扣子。
手指刚碰到衣领。
“正一？”
这回声音清楚了一些。
李正一低头，对上了一双迷迷糊糊、半睁半闭的眼睛。
“你你是”
裴珠泫努力地聚焦，瞳孔晃来晃去，像是在很认真地辨认眼前这张脸。
李正一鬆开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