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上午10点零七分。”
丁五郎在旁边的笔记本电脑上敲了几个键。
“从他离开告別厅到现在,不到三十分钟。路上应该闯了至少两个红灯。”
“直播准备好了?”
“隨时可以开。信號满格。备用有线也正常。”
丁五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菸灰缸里按灭。
“画面延迟不超过一秒。”
李正一点头,转头看向李宇彬。
“行动吧。”
“交给我表演吧。”
李宇彬开门下车,李正一突然叫住他。
“谢谢。”
李宇彬听到这两个字,愣了两秒。
隨后瀟洒一笑。
“叫哥。”
“滚。”
李宇彬进入旁边那辆小货车的货箱,隨后车子启动,开车的是丁五郎找来的人,说非常靠谱。
墓园告別厅里,哀乐还在循环播放。
李成浩消失已经半个小时了。
最开始没人注意到。
葬礼嘛,作为长子的李成浩去洗手间、去接待迟到的宾客,都是正常的。
但半个小不露面,对於一个正在主持葬礼的人来说,太长了些。
李在贤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
他没有问李成浩去哪儿了,也没有让人去找。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著前方那口空棺材,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等。
然后门外传来了声音。
不是哀乐。不是风声。
是鼓点。
那种很沉的、像是心臟跳动的鼓点,被低音炮放大之后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告別厅里的人面面相覷。
“什么声音?”
“外面在放音乐?”
“谁在葬礼上放音乐?”
几个公司高层皱著眉头往门口走,几个旁系亲戚也站了起来。
鼓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混著一段乱七八糟的旋律。
你如果听过夜店土嗨,那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只能说品味这一块。
“各位。想我了吗!”
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比音乐更响,带著电流声,显然是经过了扩音器放大。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告別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寒风夹著雪花灌了进来。
门外停著一辆白色卡车,车厢侧面整个展开,变成一个小型舞台。
原来这辆小卡车是一辆流动演出车。
舞台上站著一个穿深蓝色亮片西装的男人,手里握著无线话筒,领口的金色链子在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李宇彬。
他的照片还掛在告別厅正中央。
黑白。
微笑。
人模狗样。
遗像下面的棺材还没盖。
供桌上还摆著他的手錶、项炼和墨镜。
但他本人就站在门口,活生生的,亮闪闪的,衣服上的亮片闪得能当反光板用。
告別厅里大概安静了整整五秒。
这五秒里,有人把茶杯掉在了地上,有人倒退了好几步撞倒了花架,有人嘴里念叨著“这怎么可能”,有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角落里一个姨妈尖叫了一声,然后捂住了自己的嘴。
几个cj集团高管的脸色比棺材里的白花还白。
“你你你你不是死了吗?”
最先出声的是表舅郑明焕。
吐李正一口水那个。
他的手指指著门口的李宇彬,指尖在发抖,连带著整条胳膊都在抖。 “死了?”
李宇彬歪了歪头,举著话筒,从卡车上跳下来,一步步走进告別厅。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每一步都带著回声。
“谁说我死了?有尸体吗?有死亡证明吗?”
他走到自己的遗像前面,抬头看了看那张黑白照片。
然后转过来,对著所有人咧嘴一笑,指了指遗像。
“拍得挺帅的嘛,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在看一个从地底下爬出来的鬼魂。
不对。
是比鬼魂更让人惊恐的东西。
一个明明死了却还活著的人。
李在贤坐在轮椅上,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没有人,又转回来,看著站在遗像下面的二儿子,嘴角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对了,我给大家看个东西。”
李宇彬抬手打了个响指。
他身后的卡车车厢里,一块巨大的屏幕亮了起来。
画面是黑白的,角度有点怪异,像是从高处往下拍的。
画面里有一间客厅,客厅里有一个保险柜。
一个男人正带著两个黑西装蹲在保险柜前面,手忙脚乱地翻东西。
“这是谁家啊?”
李宇彬发问,然后把话筒指向观眾席,语气像是在主持一档综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