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闪铄了一下。
画面瞬间一分为二。
屏幕右侧,出现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留着寸头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手里盘着一串包浆发亮的星月菩提。
嘴角挂着一丝标志性的圆滑笑容。
他正是全网鉴宝一哥,坐拥千万粉丝的顶流主播——听泉。
“欢迎来到听泉鉴宝。”
“宝友,这大白天的连麦,是要给大伙儿看什么传家宝啊?”
听泉往电竞椅上一靠,端起手边的紫砂壶抿了一口。
语气透着一股子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游刃有馀。
随着听泉的接入,楚夭夭原本凄惨的直播间数据瞬间暴涨。
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像坐了火箭一样,眨眼间突破了十万加。
弹幕密密麻麻地滚过,全是从隔壁跟过来的粉丝。
“泉哥查房来了!”
“这妹子长得挺水灵,就是这直播环境太寒碜了吧。”
“这破屋子里能有什么宝贝?八成又是剧本。”
楚夭夭看着满屏跳动的弹幕,握着手机的手掌沁出了一层细汗。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镜头对准了刚从桌脚抠出来的那块石头。
“听泉大叔,你帮我看看这个。”
“直播间的人非说这是塑料玻璃,你给他们评评理!”
楚夭夭举起那块正方形的石头,凑到了镜头最前面。
石头表面还残留着一圈没擦干净的陈年老灰。
但在中心位置,正透出一抹幽蓝色的光泽。
这光芒并不刺眼,反而象是一团被强行捏合在一起的深邃星云。
听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身子往前探了探。
他眯着眼睛,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端详了足足三秒钟。
紧接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靠回椅背上,手里的紫砂壶放在了桌面上,摇了摇头。
“宝友,咱就是说,整活儿也得下点本钱啊。”
“你这东西,泉哥我都不用戴手套上手摸,隔着网线都能闻到一股子工业树脂味儿。”
听泉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根强光手电,隔空比划了一下。
“你看这反光的光泽,贼光锃亮。”
“里面这蓝幽幽的玩意儿,不就是往模具里倒树脂的时候,掺了点夜光粉和led灯片吗?”
“这叫什么?这叫现代义乌小商品流水线巅峰之作。”
听泉敲了敲桌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去义乌国际商贸城转一圈。”
“这种发光的小方块,十块钱能给你批三个。”
“老板心情好,还能附赠你一条充电线呢。”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专业中透着十足的市井气。
听泉直播间的千万粉丝顿时乐疯了。
弹幕如同雪崩一般,把楚夭夭的屏幕盖得严严实实。
“哈哈哈哈!神他妈十块钱三个!”
“义乌:你报我身份证得了呗!”
“泉哥打假,从不手软!”
“妹子,赶紧关播吧,垫桌脚的破烂还当宝了,丢人不?”
嘲笑声隔着屏幕,化作一记记响亮的耳光。
楚夭夭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死死咬着下唇,眼框里蒙上了一层水汽。
从小到大,太爷爷楚玄从来没骗过她。
这块石头在太爷爷的摇椅旁边摆了十几年。
太爷爷每次拿蒲扇敲它的时候,那声音明明比金石还要沉闷。
怎么可能是十块钱三个的塑料?
“才不是地摊货!”
楚夭夭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象一只护食的小老虎。
她瞪圆了眼睛,对着镜头大声反驳。
“我太爷爷活了一百岁,他亲口告诉我的!”
“当年为了送出这块石头,那个送礼的人在我家门外整整跪了三天三夜!”
“太爷爷嫌弃它硌手,才勉为其难收下用来垫桌脚的!”
此话一出,连麦那头的听泉愣了一下。
随后,他手捂着肚子,笑得肩膀直抽搐。
“哎哟我去,宝友,你这剧本写得有点飘啊。”
“跪了三天三夜?送一块发光树脂?”
“这送礼的大哥怕不是脑子进水了。”
听泉一边笑,一边随口接了个茬。
“来,你跟泉哥说说,那冤大头叫什么名字?”
“看看泉哥认不认识这号人物。”
楚夭夭挺起胸膛,毫不尤豫地把楚玄平时讲的睡前故事抖了出来。
“太爷爷说,那个人叫李世民!”
这两个字一出口。
整个直播间陷入了诡异的停顿。
半秒钟后,弹幕以一种比刚才疯狂十倍的速度爆炸开来。
“卧槽?李世民?大唐太宗皇帝李世民?!”
“绷不住了,这妹子是不是历史文看多了走火入魔了!”
“让李世民跪三天三夜送礼?你太爷爷玉皇大帝下凡啊!”
“你怎么不说秦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