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嗓子没好气的骂娘声。
顺着天上那道滴血的空间裂缝,跟个钻天猴似的窜了出去。
楚玄翻了个白眼。
老头拿破蒲扇挡着脸,嘟囔着。
“白起这杀胚,拔剑也不看着点方向。”
“真把老子这院子劈了,晚上让你们全睡大街上去。”
这话刚落音,那道横跨星系的刺目剑芒,突然一哆嗦。
象是活见了鬼。
那股子压得地球三十亿人喘不上气的杀意,瞬间缩了回去。
跟潮水退潮似的,散了个干干净净。
镜头猛地拉远。
穿透那道裂缝,跨越无数个折叠的空间壁垒。
未知维度的深处。
大秦三十六星域,中央仙朝。
咸阳星宫。
这地方没个星球的样儿,是一块飘在宇宙里的浩瀚大陆。
大陆上空,九条紫金神龙拉着一辆青铜战车,在云层里慢慢巡视。
星宫最高处,有一片死寂的星空禁地。
连着两千年,这儿连只星空巨兽都不敢靠近半步。
那儿飘着一块巨大的黑色陨石。
陨石上,盘腿坐着个穿黑甲的男人。
他闭着眼,浑身落满了星际尘埃,看着像尊没气儿的铁像。
就在楚玄那声骂娘传过来的一瞬间。
“唰——”
男人猛地睁开眼。
那不是人的眼睛,那是两口翻滚着尸山血海的血池。
大秦杀神,白起。
他喉结剧烈滑动,像吞了块生铁,发出嘎吱嘎吱的涩响。
“师……师祖?!”
白起那张冷得能掉冰碴子的脸上,肌肉疯狂抽搐。
他猛地从陨石上站起来。
右手往腰间一摸,拔出那把沉睡了两千年的杀神剑。
这剑没有剑格,剑身坑坑洼洼,全是暗红色的血锈。
剑刚出鞘。
“嗡!”
一道横跨半个星系的血色剑光,轰然亮起。
那剑光太长了,长得看不到头。
它象一把斩断宇宙的铡刀,随便一晃。
沿途十几颗死寂的星球,连个响都没听见,直接被拦腰斩成两半。
岩浆喷涌,碎石乱飞,在虚空里炸成一团团火花。
这剑光要是落在地球上,哪怕只是蹭破点皮,地球也得象个摔碎的西瓜。
可是,白起没劈下去。
他听见楚玄那声骂,吓得手腕子一抖。
那道横跨星系的剑芒,象个漏气的气球。
“哧溜”一下,全缩回了那把生锈的破剑里。
白起手脚冰凉,冷汗把黑甲里头的里衣都湿透了。
他咽了口干沫子,两腿一弯。
“砰!”
在无尽的虚空里,这位屠了修真界几十个宗门的杀神。
单膝重重地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虚空上,荡起一圈圈实质般的血色涟漪。
他把杀神剑双手捧过头顶,脑袋死死低着,差点埋进裤裆里。
那张冷酷无情的脸,这会儿煞白煞白的。
地球上。
江南市楚家老宅后院。
张天正趴在烂泥里,刚把掉在旁边的金丝眼镜摸起来。
他喘着粗气,胸口像压了块磨盘。
“剑、剑光收了?”
他结巴着,抬头看着天上。
那道刺目的亮光确实没了,只剩下那条血红色的裂缝还在那儿挂着。
楚夭夭蹲在八仙桌底下,捂着耳朵的手松开了一点。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摇椅上那个拿着蒲扇的老头。
“太爷爷……他不劈咱们啦?”
楚玄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借他个胆子。”
老头趿拉着人字拖,脚底板在地砖上蹭了两下。
“白起这小子就是个一根筋,当年跟着小赵政,满脑子就是砍人。”
他伸手抠了抠后脑勺。
“我让他杀猪,他非得把全村的猪都宰了。”
“脾气冲得很,也就是老头子我能治治他这臭毛病。”
就在这时。
那道血红色的裂缝里,传出一个低沉、嘶哑,带着浓重金石交击声的动静。
这声音不大。
却无视了物理法则,清清楚楚地在地球三十亿人的脑子里炸响。
外网那些刚爬出地下室的老外,听到这声音,直接吓得又钻了回去。
大夏国的网吧里、街头上、写字楼里。
所有人都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法。
“大秦杀神……白起!”
那声音发着颤,带着股子让人牙酸的敬畏。
“听到……听到师祖仙音!”
这冷酷无情的声音,这会儿听着,竟然有点委屈巴拉的意思。
白起在虚空里跪着,脑袋都不敢抬。
他咬着后槽牙,深吸了一口气。
“始皇帝陛下……已出关!”
他这几个字,像几把重锤,砸在地球人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