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四合院的青砖上,烤出点昨晚留下的泥土腥气。
楚玄靠在八仙桌旁那把太师椅里,脚上挂着那双蓝色人字拖,手里端着个白瓷盖碗。
刚才火星要塞那点鸡飞狗跳,连半盏茶的时间都没眈误。
李承乾这会儿正拿他那条装载着反物质引擎的赛博机械左臂,小心翼翼地捏着把大蒲扇,呼哧呼哧地往楚玄这边扇风。
机械关节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嗡嗡”响,带起一阵混着淡淡机油味儿的凉风,吹得楚玄发黄的背心领口直飘。
“师、师尊,您这力道还行不?”
李承乾那张布满金属纹理的粗犷脸庞上,硬是挤出个谄媚的笑,牵扯得眼角的电子义眼闪了两下红光。
他用右手的肉掌抹了把脑门上的汗。
“刚才火星那破事,我都让手下清理干净了。老四家那个拉肚子的土狗也给洗干净塞回狗窝了,您老千万别为这点小事伤神。”
楚玄眼皮耷拉着,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拿茶盖撇了撇水面上的茉莉花渣子。
杯沿碰着盖子,发出清脆的瓷器磕碰声。
八仙桌另一头。
大秦始皇帝嬴政早就换下了那身扎眼的玄黑九龙袍,套了件灰扑扑的老头衫。
他半蹲在个矮马扎上,两根手指头捏着颗晶莹剔透的紫葡萄,正跟那层薄皮较劲。
葡萄皮剥得坑坑洼洼,汁水顺着他指缝往下淌,滴在地上砸出一小滩黏糊糊的水渍。
“小李子,你那铁骼膊扇出来的风一股子火药味。”
嬴政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他顺手柄剥得只剩一半果肉的葡萄凑到楚玄嘴边,“师尊,您尝尝这个,徒儿刚用大秦灵脉的泉水洗过的,甜着呢。”
李承乾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蒲扇顿在半空,带起一阵乱风。
“政哥,话可不能乱说。我这可是银河系最顶级的恒星级温控扇风技术,比你那手抠出来的葡萄干净多了。”
两人在旁边斗嘴,唾沫星子在阳光底下来回飞。
楚玄张嘴接了那颗葡萄,嚼了两下,眉头瞬间拧成个疙瘩。
“嘶……这什么破玩意,酸倒牙了。”
他偏过头,“呸”的一声把葡萄籽连着皮吐在青砖上,滚进砖缝里。
“小政啊,你那大秦灵脉是不是风水不好了?种出来的东西跟泡了老陈醋似的。”
嬴政吓得哆嗦了一下,手里的半串葡萄险些掉地上。
他赶紧用袖子胡乱擦了擦手上的甜水,腰弯得几乎贴着膝盖,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徒、徒儿该死。回头我就下旨,把那片灵脉管事的发配去挖矿。要不,我再给您剥个红皮的?”
楚玄摆了摆手,烦躁地换了个坐姿,“歇着吧,看着你那手黏糊糊的我就饱了。”
听泉蹲在院墙根底下,脑袋顶着一片刚落下来的石榴树叶子。
他咽唾沫的声音大得象老牛饮水,喉结在干瘦的脖颈上剧烈滑动,发出咕噜噜的响动。
他手捂着胸口那个没电的心脏起搏器,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八仙桌那边,嘴皮子直哆嗦。
“我的妈呀……我没做梦吧?”
他掐了自己大腿内侧一把,疼得眼角飙出两滴生理盐水。
那可是秦始皇啊。
书里那个焚书坑儒、横扫六合的主儿。
还有那个什么银河总督,这俩搁宇宙里打个喷嚏能毁个星系的挂逼,在这给老祖宗剥葡萄扇扇子。
听泉小声嘀咕着,鼻涕泡从鼻孔里冒出来又破掉,喷在手背上。
他觉得这辈子的世界观全被狗吃了,这哪是养老,这是在地球养了几个活祖宗。
楚夭夭就坐在石桌另一边,扎着个丸子头,鼻尖上挂着一滴细汗。
她怀里抱着个平板支架,摄象头正对着楚玄那边。
“家人们,那个……呃,太爷爷说他今天有点乏,就不展示才艺了。”
她对着屏幕吐了吐舌头,声音软糯,指尖下意识抠着平板背面的塑料贴纸。
直播间里的弹幕这会儿早就糊成了一片白板,字叠着字根本看不清。
“夭夭!你管这叫不展示才艺?你家秦始皇正在那抠葡萄籽呢!”
“画面太美我真不敢看。刚才那个赛博大汉扇风的时候,我好象看见他骼膊上挂着反物质炸弹的拉环!”
“榜一大哥呢?赶紧刷两个嘉年华压压惊啊!这特么是历史书和科幻片在打架啊!”
楚玄半阖着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溢出几滴泪水。
他挪了挪屁股,在太师椅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坑洼处陷进去。
阳光照在他背心上,透着股懒洋洋的暖意。
“吵死了。夭夭,把你那发光的小方块关了,晃得我头疼。”
他拿指关节敲了敲桌子边缘,发出笃笃的闷响。
楚夭夭赶紧捂住麦克风,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哦哦,这就关这就关。家人们咱们明天再播哈,拜拜……”
屏幕一黑,院子里总算清静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