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的“极乐秘境”，与底下的喧闹大厅仿佛是两个世界。
推开沉重的包铜木门，一股浓郁的甜腻脂粉气扑面而来。
房间布置得宛如皇宫内院，入眼皆是名贵的云锦绸缎，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八角宫灯里燃著粉色的烛火，将整个房间映衬得暧昧而迷离。
春十三娘刚踏入房门，眉头便拧了起来。
一品武夫的直觉告诉她，这满屋子的脂粉香气底下，掩盖著浓烈的尸臭和化不开的怨气。
那粉色的烛光更不是什么好东西，看久了竟然让人有些头晕目眩、气血翻涌。
“屏息，这熏香里掺了催情涎。”十三娘压低声音，手掌已经扣在了绣春长刀的刀柄上。
“慌什么，咱们花钱进来的，客随主便。”
李平安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毫不见外地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罗汉床上坐下，顺手抓起果盘里的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他身上那三百六十年的道门纯阳之气，就跟个隐形的大火炉似的。
那些粉色的迷雾刚靠近他三尺之内，就被无声无息地蒸发得干干净净，根本近不了身。
“铮——”
一声清越的古筝声从纱帐后传来。
层层叠叠的粉色帷幔缓缓拉开，一个身穿轻薄纱衣的绝美女子端坐在古筝前。
她生得眉目如画，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间透著一股子我见犹怜的柔弱，却又偏偏带着勾魂摄魄的媚态。
这便是今晚价值二十万两白银的头牌——如梦姑娘。
“奴家如梦，见过李大善人。”
如梦款款起身，莲步轻移，走到李平安面前盈盈下拜。一阵香风袭来，她顺势便要往李平安的大腿上靠。
按理说，在这等销金窟里砸了二十万两的富商，此刻早该猴急地扑上去了。
如梦也已经暗自运转了画舫的祖传魅术，只要这男人敢碰她，不出半炷香，阳气和财运就会被吸个精光。
然而。
“停！”
李平安一抬手，用一根手指抵住了如梦的肩膀，硬生生把她推开了半尺远。
“坐好，别往人身上蹭。本老板这身蜀锦料子贵得很，沾了你的便宜脂粉，还得花钱洗。”
李平安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瓜子壳随手扔进名贵的青瓷茶盏里。
如梦脸上的媚笑僵住了。
她什么样的恩客没见过？今天居然被一个暴发户嫌弃弄脏了衣服？
但看在二十万两的份上，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重新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大善人说笑了。既然您不喜欢这般亲近，那奴家为您弹奏一曲《高山流水》助兴可好？”
“别弹那些酸掉牙的破曲子。”
李平安摆了摆手，“本老板花了二十万两，不是来听你弹棉花的。站起来，转两圈，先给本老板跳个欢快点的。会扭秧歌吗？实在不行，胸口碎大石也凑合。”
如梦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胸口碎大石？！
她堂堂极乐画舫的头牌花魁，江南文人雅士心中的高岭之花，这粗鄙的道士竟然让她表演街头卖艺的杂耍？！
“大善人”
如梦咬著嘴唇，眼眶微红，试图用柔弱来唤醒对方的怜香惜玉，“奴家身子骨弱，不会那些粗笨的把式。若是大善人觉得烦闷，奴家为您捏捏腿可好？”
这已经是她最后的底线了。只要双手接触到对方的经脉，她照样能强行吸取阳气。
“这还差不多。过来，力道大点，本老板这两天赶路，小腿肚子酸得很。”李平安毫不客气地把两条腿往罗汉床上一搁。
如梦强忍着把这男人活撕了的冲动，跪坐在床榻边，伸出白嫩纤长的双手，按在了李平安的小腿肚上。
指尖刚一发力，魅术暗中流转。
“嘶——”
如梦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双手像是按在了一块滚烫的生铁上。
李平安体内可是金光咒大圆满的底子，不仅刀枪不入，那股护体的纯阳真气对妖魔来说简直就是烧红的烙铁。
如梦的手指刚碰到他，掌心就被烫得冒出了一丝黑烟。
“怎么著？嫌本老板腿毛扎手？”
“这就是你们画舫头牌的专业素养？这点力气，本老板那二十万两花得可太冤了。”李平安大声呵斥，十足的恶霸地主做派。
如梦心里暗骂了一声，只能咬紧牙关，撤了魅术，纯用妖力去给李平安捏腿。
捏了足足一柱香的时间。
李平安舒服地闭着眼睛：“不错，手法还行。那边桌上有剥好的葡萄，喂本老板吃两颗。”
如梦累得额头见汗，连手腕都酸了。她忍气吞声地端过果盘，用两根手指捏起一颗紫葡萄，送到了李平安嘴边。
“皮没剥干净，重剥。”李平安嘴皮子都没动一下。
如梦深吸一口气，重新剥了一颗，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葡萄籽没挑出来，你想硌掉本老板的牙吗？”李平安皱眉。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