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断山守门啼月闻言,发出一阵轻笑。
笑声入耳的瞬间,陈灯楼眼前骤然一黑,幻象丛生。
他看见老厨子倒在血泊里,看见魏沉舟的断剑在城头碎裂如粉,看见秦断山被三头王座大妖生生撕成血雾。
极度的恐惧攥紧了心脏,少年握剑的手开始剧烈战栗。
“秦秦爷”
“小子。”
秦断山忽然开口,那声音像一记拳头砸在白骨原上。
陈灯楼眼前的血色幻境猛然一震。
下一刻。
“咔嚓。”
幻境像被人从中间砸开。
啼月那缕侵入少年心神的妖术,被这一声硬生生震断。
白骨原重新回到眼前。
秦断山仍旧站在他前面。
独臂。
满身血。
却还没倒。
他侧过半张脸,语气有些不耐:“真怕就别听也别看,别勉强。”
陈灯楼大口喘著粗气,死咬著牙关,大喊道:“我才不怕!”
“是吗?”
秦断山嗤笑,“那你这腿怎么抖成筛子了?”
陈灯楼低下头,看着自己那两支打战的腿,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他猛地将剑锋倒插进灰地里,双手按住剑首,强行把身体撑在原地。
“这是他么的风吹的!”他瞪着眼睛吼道。
看着少年死鸭子嘴硬的模样,秦断山转回了头。
寒风中,男人突然低笑了一声。
“有出息。”
话音刚落。
啼月的笑声便贴著风钻了过来。
“还有心思教小孩?”
秦断山眼角余光一动。
暗红月色里,一道血月弯刃已经无声掠至身前,贴著秦断山脖颈划过。
秦断山来不及退,只是偏了偏头,用肩膀硬接这一刀。
血月弯刃切开皮肉,带出一串血珠。
秦断山肩头一沉,他抬眼看向啼月。
“偷得不错。”
“可惜,力气小了些。”
他趁这一瞬,跨步近身。
一拳。
砸向啼月眉心。
啼月脚下月色骤然一暗,整个人化作无数鬼鸮散开。
拳头虽打空。
可拳风没有空。
数十只鬼鸮当场炸成血雾。
啼月在远处重新凝形,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
秦断山看着她。
“笑啊。”
“怎么不笑了?”
骨荒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它一步踏下,满地骨灰倒卷而起,像一场白色大雪从地上往天上飞。
那些骨灰里,夹着断剑、残甲、枯爪,还有早已碎得看不出模样的妖骨与人骨。
转眼之间,一头百丈白骨巨兽在骨灰中站起。
黑泽也动了。
他袖口微抬。
白骨缝隙里那些黑水无声升起,化作九条黑蛟,从四面八方缠向秦断山。
啼月站在暗红月色下,指尖轻轻一勾。
月光便细了,细成千百根血线。
每一根,都对准了陈灯楼的眉心、心口,还有那双握剑的手。
三位王座,同时出手。
秦断山忽然吐出一口血,血落在骨灰里,很快便被黑水吞没了。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
一打一,他能打。
一打二,他能拖。
一打三,还护着一个小崽子。
很难,非常难。
陈灯楼看着他的背影,声音已经有些哑了。
“秦爷。”
“你走吧。”
秦断山没有理会,只是喝道。
“走你娘。”
陈灯楼眼泪混著血往下掉。
“秦爷,你快走吧。我不当天下第一剑仙了。”
秦断山骂道:
“少放屁。”
“镇妖关养你养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你说不当就不当的。”
陈灯楼哭着道:
“那你别死啊。”
秦断山沉默了一息。
然后道:
“老子尽量。”
话音落下。
白骨巨兽已经撞到身前。
黑水九蛟缠上他的腿。
血月细线绕过他的肩头,往陈灯楼身上刺去。
秦断山忽然一脚踩下,整座白骨原都像被人用铁锤砸了一下。
他仅剩的右臂横在身前,五指一寸寸握紧。
断山拳。
第二式。
关山。
秦断山一拳砸向地面。
轰!
赤金色拳罡从地底翻起,像一条山脊横在他和陈灯楼身前。
白骨巨兽撞上来。
头骨裂开。
黑水九蛟撞上来。
妖文炸碎。
血月细线刺上来。
一根根崩断。
陈灯楼被震得吐出一口血,却抱着剑死死撑住。
他抬头看着秦断山的背影。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镇妖关的人都说秦断山是最后一位守关人。
因为只要这个男人还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