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李平安神色未动,只是屈指一弹。
金光一闪,那条沙背蜈蚣就像是在半空中撞上了一座无形的万钧神山!
咔嚓一声,头甲碎裂,毒牙崩断。
整条妖身狠狠砸进黄沙中,再也没有了动静。
风沙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宋纸鸢手里的符纸,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方才那一瞬,她看得清清楚楚,那道人就那么屈指一弹,一道金光便凭空而生。
她直愣愣看着李平安。
“道门法术,讲究符、印、咒、器,四者缺一不可。”
“凡修道者,施法皆如过河,需借木筏。”
”要么以符箓承接天地灵气,要么以法器引动四时之力,再不济,也要掐诀念咒,以此作为沟通天地的媒介。”
“可你”
她看着地上那条头甲碎裂的沙背蜈蚣,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方才那一手,竟是直接以指尖撼动灵机!”
“这根本不是寻常修者能触碰的境界”
瘦小青年趴在地上,听得一脸茫然。
他听不懂什么承接天地灵气,也听不懂什么四时之力,更不知道指尖撼动灵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这道士很厉害。
厉害到宋纸鸢这种平日里嘴比铁还硬的人,都快不会说话了。
秦照野看着那条砸进黄沙里的沙背蜈蚣,半晌没有开口。
那个青衫道人竟只是屈指一弹,一头足以让他们几人手忙脚乱的妖物,便当场没了声息,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这趟路,他们本来就没有多少把握。
说是去找返魂莲,可秦照野心里清楚,那扇门后面究竟是什么,谁也说不准。
尸陀岭这些年只在疯人的嘴里出现过。
几句碎话,几场噩梦,几枚带血的铜牌。
除此之外,便再没有人能把里面的事说清楚,真要走进去,便不是一句“不怕死”就能解决的事了。
但现在
秦照野再看向李平安时,眼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也许。
只是也许。
他们这一行人,能不能从那座门里走出来。
能不能找到返魂莲,甚至能不能把那些被尸陀岭吞掉的人找回来。
最后都要落在这个青衫道人的身上。
旁边的刀客陆沉舟缓缓把刀推回鞘中。
秦照野侧头看了他一眼。
陆沉舟也正好抬眼。
两人目光一碰,谁都没有说话。
可多年的生死默契,让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同一个意思。
这道士,不简单。
片刻后,陆沉舟收回目光,看向李平安。
他沉默许久,才问了一句:
“道长。”
“方才那是什么道法?”
没等李平安开口,小石头立刻把胸脯挺得老高。
“金光咒!”
小家伙那副不可一世的骄傲模样,仿佛刚才出手的人是自己。
“我家观主,那可是神仙般的人物,厉害着呢!”
话音刚落,一直安安静静站在后面的阿墨走了过来。
她伸出小手,揪了揪小石头的耳朵。
“哎哟!”
小石头捂著耳朵缩了缩脖子。
阿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眸子认真地看着他:
“小石头!你不要总是在外面乱说话。”
被阿墨这么一扯,小石头刚刚还快翘到天上去的尾巴顿时收敛了不少。
“我哪有乱说话观主本来就是天下第一厉害嘛。”
秦照野听得眼皮跳了一下。
天下第一厉害?
这小胖子口气倒是不小。
不过他再看向地上那条头甲碎裂的沙背蜈蚣,又觉得这话虽然吹得离谱,却也不是完全没来由。
宋纸鸢则盯着李平安的手指看了好一会儿。
她很想再问一句,那金光咒到底是怎么做到空手成法的。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江湖路上,最忌讳刨人根脚,尤其是这种看不透根脚的人。
李平安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只是走到那具蜈蚣精尸体旁,低头看了一眼。
妖尸腹下,挂著一块铜牌。
铜牌上刻着佛国莲印,下面还有几行小字。
“护法净业。”
李平安伸手取下。
秦照野看见铜牌顿时脸色一沉。
“又是这种牌子。”
小石头捂著耳朵凑了过去。
“这又是什么?”
秦照野盯着那块铜牌,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这几年,只要是靠近‘尸陀岭’地界的妖物,身上经常能见到这种古怪的铜牌。”
“我们一开始以为是妖偷来的佛国铜牌。”
“后来才知道”
“这东西,很可能是佛国给的。”
小石头睁大眼睛。
“给给吃人的妖当护法?!”
秦照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铜牌上的莲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