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华踩著风火轮悬停於天幕之下,她微微頷首,静静地注视著巷道內那一个身穿哥特裙的少女。
晚风吹了过来,她低垂的瞳孔如同將逝的烛火般,一抹猩红忽明忽灭著。
良久,她的嘴唇翕动:“小梨为什么是你?”
余烬正一动不动地佇立在巷子里。
她静静地看著那一缕残烟化作的笑脸,片刻后又低下头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那束百合花。
花瓣被晚风吹散,卷向了巷外的夜空。
循著飘散的花朵,余烬微微扭过头去,这一刻警车从街道上高速地穿梭而过,红蓝交替的灯光隱隱照入了巷子內部,拉长了她的影子。
刺耳的鸣笛声响彻了整条街道,打破了巷道內的寂静。
就在这个时候,悬停在半空中的红莲华终於是开了口,不紧不慢地提醒道:
“你不能待在这里,附近的监控器都被破坏了。警察赶来之后看见这里的情况,只会以为你杀死了两名罪犯。你本就身处於舆论漩涡的中心,如果这件事被报导出去,对你造成的影响將会一发不可收拾。”
听见从头顶传来的声音,哥特裙少女先是微微一愣,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半空之中那个脚踏风火轮的人影。
“你是”她低声呢喃。
“我上次在高架桥帮了你,虽然你可能对我没什么印象。”
“的確没印象。”
“这是给你的忠告。”红莲华平静地说,“在被发现之前赶紧离开这里,以免不必要的误会发生。
小梨和我不一样,她不是义警,而是被官方收编的魔法少女,舆论对她们的影响很大,必须让她学会明哲保身,红莲华心想。
“我本来就没打算拋头露面,不需要你的提醒。”余烬顿了顿,“你有一点多管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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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看你可没打算走。”
余烬想了想:“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问。”
“你知不知道白杰克是谁?”哥特裙少女抬眼,注视著红莲华的双眸。
红莲华忽然沉默了。半晌,她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著生气和一点儿自嘲。
她心说,比起那个怪人,你难道不该更在乎我是谁么,我的好妹妹。
过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他的身份,但他很危险,你得离他远一点,不然很可能会引火上身。”
话音落下,还没等魔法少女余烬回应,她便踩著疾转的风火轮远离了此处。
少女飞驰在黎京的夜空下,身形越过一栋栋高楼大厦,耳边是荒腔走板的gg词。脚下的轮子不断加速,零星地向外溅落出火点。速度越来越快,就好像在躲避著什么。
城市的霓虹未能触及夜空,黑夜如同一片幕布,又像是一片黑色的潮浪,似乎就快要把她的身影淹没。她无处可逃,如同一只忽明忽暗的萤火虫游荡在夜幕下,隨时会在风中湮灭。
不久之后,她来到了老京麦港口,在海边那一座荒废已久的无人灯塔內部落了下来。
风火轮缓缓停止了旋动,继而与炎尖枪和混天綾一起消散不见。
夏寧稚的双脚踩在了地上,她摘下金属面具,脱掉了身上的金属长衣。
片刻之后,她倚著窗边站定,此刻她已经换回了那一套蓝白校服,头髮还披散在脑后,耳边是海浪打在岸边的哗哗声响。
她扭过头,用眼睛余光眺望著夜幕下的大海。
夏寧稚的心情很复杂。
她心中那一台始终响著的收音机停下来了,收音机里不再传出白杰克那日在高架桥上所说的话语。
真的如白杰克所讲。
她的妹妹,就是魔法少女余烬。
而作为姐姐,这么多年了,她却根本没意识到这件事,甚至就连一点儿踪跡都没察觉到,就这样任由她的妹妹在危险的环境里闯荡,乃至於到了今天的这一步。
一想到妹妹明明陷入了被整个世界声討的处境,可前些天,自己在社交媒体上刷著那些帖子的时候还觉得与己无关,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的事,夏寧稚的內心就隱隱作痛。 如果那时候我已经知道,就可以安慰一下小梨了。
白杰克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会比我更清楚她的家人的事情?昨天晚上,白杰克还提到了老爹,难道老爹身上也隱藏著什么秘密?
也许我应该再重视一下这件事,等有空再跟踪一次老爹,看看他在派出所里都在做些什么。
好一会儿,她才侧过头看向灯塔外漆黑的夜幕,凝望著碎开的白色浪花。
夏寧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把头髮扎了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先回家再说。”
与此同时,世界另一角的某个臥室里。
柯明庆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熟悉的天花板,就连霉斑的地方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会儿,他正把后脑勺倚在转椅的椅背上,架久了脖子微微有些酸痛。
“年纪轻轻就得预防颈椎病了。”他用手扶了扶僵硬的脖颈,扭动了两圈,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