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
《明日新星》节目现场,随着主持人的登场,直播间的在线观看人数开始以每秒钟几万的速度开始疯狂上涨,直到五分钟后明日新星的在线观众达到了百万级别的热度。
弹幕密密麻麻的重叠在一起,如果不特意关闭的话,几乎看不清屏幕里的其他内容。主持人从暗处缓缓走到舞台中央。
今晚,他没有拿台本,也没有拿手卡,手里只握着一支麦克风。
那张平日里总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前所未有的严肃。
“欢迎来到《明日新星》八强同题赛。”
主持人的声音压得很稳,象是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晚这场比赛的分量。
“今晚,八位选手将在同一个主题下完成竞演。”
“本轮总分一千分。其中,导师席专业评分四百分,现场大众评审三百分,网络实时投票三百分。”
他停顿了一下。
这一停顿,让整个演播厅都跟着安静下来。
随后,他一字一句地宣布:
“最终得分排名前四的选手,将晋级下一轮。”
“后四名,当场淘汰。”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一秒后,彻底炸开了锅:
【八进四?节目组是真的疯了!】
【这一轮直接砍半,谁翻车谁死,连个容错率都不给?】
【“生活”这个题太宽太大了,写不好就是大型车祸现场。】
【周景行这种底层跑场出身的老炮儿,这轮优势太明显了吧。】
【卧槽,苏离第一个上?!这签运也太差了!】
【第一个唱完,后面七个全是参照物,评委绝对会压分。星耀这波稳了,他们签约的新人是压轴。】
导播的镜头也在此时切向后台候场区。
八位选手依次坐在椅子上,没人说话。有人低头调整耳返,有人反复看着手里的歌词纸,有人盯着前方的转播屏,连呼吸都象是刻意压低了几分。
苏离坐在最靠近信道的位置。白衬衫,黑长裤,身上没有多馀的装饰,连妆造都比其他选手淡了许多。镜头扫过他时,他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神色平静得不象马上要第一个登台——更象是要去完成一件早就想好的事。
王海峰站在旁边,手里捏着流程单,手心全是细汗。他来来回回看了三遍,越看心里越堵。苏离第一位,周景行最后一位。一个开场,一个压轴。偏偏主题还是“生活”。这顺序一出来,不用想都知道网上会怎么说。
果然,直播间镜头刚扫到苏离,弹幕又密了一层。
“苏离这次真难了”“不是不信他,但生活这个题第一个唱太吃亏”“第一个上评委肯定不敢给太高,不然后面怎么打分”“周景行压轴,星耀直接把标准答案放最后”“《其实》是感情,《稻香》是童年,可生活不一样——生活是被现实磨出来的”。
这些话没有多难听,却比直接辱骂更让人不舒服。
因为它们看起来太理性,太象一种客观分析:天才可以写旋律,天才可以写情绪,可生活?生活好象一定得熬过夜、受过苦、被现实压弯过脊梁,才有资格开口。
镜头切到导师席。裴知远看着出场顺序,眉头微皱:“苏离第一个,这位置确实不太好。
既要开题,又要扛住后面所有对比,压力太大了。”姜时允点头,轻声道:“尤其这一轮还是八进四。”
时野难得没有开玩笑,看着屏幕里苏离的侧脸慢慢道:“而且周景行压轴。前面所有人唱完,观众情绪被推到最后,他只要接得住,很容易留下最深印象。”
宋清歌没有立刻说话。她的目光落在苏离身上。候场区的灯光很冷,衬得他整个人越发安静。外面的质疑声那么大,可他好象一点都没被影响。姜时允偏头看她:“清歌,你觉得这签怎么样?”宋清歌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淡淡道:“如果他只是想拿高分,确实不好。如果他想先把今天的主题提前在观众脑海中留下印象的话——第一个上,反而刚好。”
后台,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提醒:“苏离老师,准备上场。”
王海峰比苏离还紧张,凑过去压低声音:“别管网上那些话,也别管周景行压不压轴,你就按你自己的来。第一句一定要稳,别急着给情绪——”他说到一半,对上苏离的目光,话忽然卡在喉咙里。
他发现自己说了一堆废话。苏离比他清楚得多。这个人从《其实》到《稻香》,每一次登台前都是这样,越到关键时候越安静。
苏离把手里的手机递给他。屏幕上亮着顾清禾的消息:成片已确认,等你唱完,官博发布。王海峰心口莫名一紧。他想起昨天那些摇晃的镜头——早餐铺老板娘弯腰收蒸笼布,公交站的小伙子低头看尾班车,便利店老板笑着说“再撑撑”,环卫大姐说起儿子考上大学时忽然红了眼框。那些人没有一个知道自己会出现在一首歌的背后,可他们好象本来就该在这首歌里。
走廊另一头,周景行背着吉他走了过来。他身边跟着星耀的团队,耳返、服装、流程、舞台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