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绘声绘色地讲完刚才与魔镜的智斗。
格林听完,目光落在那面被五花大绑的魔镜上。
魔镜上的雾气脸庞显得萎靡不振,五官还没完全归位。
看到格林的目光扫过来,雾气立刻蠕动,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晚上好,尊敬的格林阁下。”魔镜的声音极其谄媚,“您的宠物真是活泼可爱,我刚才只是和他们开个小小的玩笑。
您忠诚的仆人,无所不知的魔镜,随时为您效劳。”
格林走到魔镜前,用脚尖踢了踢那镶崁着红宝石的边框。
“无所不知的魔镜。”格林语气平静,“你的前任主人已经死了,现在,你打算怎么证明自己的价值?”
魔镜看了一眼地上王后的尸体,立刻表态:“大人,我知道这座城堡里所有的秘密!我知道王室宝库的进入密钥,我知道老国王藏私房钱的暗格,我还知道”
“停。”格林打断了它。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白雪公主。
白雪公主正看着地上的尸体发着呆。
格林看着发呆的白雪,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有什么想问的吗?”
白雪回神,目光落在被五花大绑的魔镜上。
她握紧腰间的剑柄,直接问出那个压在心底多年的问题:“我的父亲,国王陛下,现在到底在哪?是生是死?”
在此之前,王后对外的统一说辞是国王病重,谢绝一切探视。
白雪被关在偏僻的小房间里,连城堡的内核局域都无法靠近,更别提去探望,她心里早有最坏的打算,怀疑父亲已经被王后暗害了。
魔镜镜面上的雾气猛地一震,那张脸孔立刻挤出一个谄媚到极点的笑容,声音高亢:
“尊敬的公主殿下,国王陛下还活着!那个恶毒的老太婆把他变成了一只渡鸦,就关在城堡最底层地下室的铁笼里。”
听到这话,白雪紧绷的身体猛地放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活着就好,这是今晚,不,这是这几年来最好的消息。
“带路。”白雪毫不废话,转身走向门口。
格林瞥了一眼地上两米多高的巨大穿衣镜,眉头皱起:“带着这东西到处跑,多少有些累赘。”
汤姆听到这话,猫眼一亮。他立刻从背后掏出一把大砍刀,在手里掂量了两下,跃跃欲试地走向魔镜,准备进行拆解。
魔镜看着逼近的汤姆,尖叫出声:“别别别~~我能变小,我也可以非常便携!”
话音未落,镜面上的雾气疯狂收缩,巨大的华丽穿衣镜在一阵空间扭曲中急剧缩小。
眨眼间,它变成了一面只有盘子大小的手持圆镜,镜身下方还贴心地延伸出一个雕花握柄,方便握持。
汤姆走过去,单手拎起握柄,满意地点点头,随后递到格林手上,
顺着魔镜的实时导航,一行人离开塔顶,穿过蜿蜒向下的旋转石阶,深入城堡地下室。
越往下走,空气越发浑浊潮湿,石壁上长满湿滑的青笞。
信道尽头是一扇包铁木门,白雪一脚踹开木门,发霉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房间阴暗逼仄,正中央摆着一个生锈的铁笼。
白雪快步冲上前,铁笼角落里的干草堆上,趴着一只黑色的鸟。
那是一只渡鸦,浑身羽毛杂乱不堪,大片皮肤裸露在外,它双眼紧闭,呼吸极其微弱,胸腔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眼看就要断气。
“父亲”白雪双手死死抓住生锈的铁栏杆,眼框泛红。
她转头看向格林,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急切:“格林,你有办法把他变回原状吗?”
格林走到铁笼前,拔出魔杖。
“我先看看情况。”格林语气平稳。
他没有打包票,人体变形在魔法领域是一门极其高深的学科。
把人变成动物容易,但要完美变回原样,难度极高,更何况前后施法者还不是同一个人,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目标身体结构崩溃,或者留下永久的动物特征。
格林甚至在脑海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实在变不回来,他就给这只渡鸦变得可以正常说话,以后站在白雪肩膀上出谋划策,当个随身老爷爷也不错。
魔杖顺着渡鸦的身体缓缓游走。
一段时间后,格林收起魔杖,挑了挑眉。
“情况没那么糟。”格林给出结论,“王后的手法非常糙,她并没有彻底完成物种转换,只是用黑魔法强行扭曲了肉体。”
这种粗劣的变形术有一个致命弱点:需要施法者定期补充魔力维持。一旦魔力断绝,变形效果就会随着时间推移自行瓦解。
现在王后死了,魔力源头彻底切断,这只渡鸦身上的魔力枷锁已经松动。
“退后一点。”格林示意白雪让开。
他抬起魔杖,杖尖直指铁笼内的渡鸦。
“万咒皆终。”
铁笼里传出骨骼拉伸的清脆响声,杂乱的黑色羽毛迅速褪去,化作黑色的烟雾消散,鸟类的躯干急剧膨胀,四肢开始成型。
短短十秒钟,奄奄一息的渡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依旧奄奄一息、瘦骨嶙峋的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