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布衣的百姓挤在一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却依旧笑语盈盈,倒比皇宫里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顾清瑶看得新奇,连手腕的酸麻都忘了。
祁羽也不打扰,走到店小二一侧问道,“小二,来串糖葫芦。”
店小二自然记得这位前几天才来的顾客,忙笑着应道:“客官好眼光!今日的山楂都是刚从山里摘的,个头大汁水足,糖霜也是现熬的,脆甜得很!”
说话间,一串裹着晶莹糖霜的糖葫芦已被递到祁羽手中。红亮的山楂颗颗饱满,糖霜在灯火下泛著琉璃般的光,看着就让人舌尖生津。
祁羽又挑了些糖人和桂花糕,准备带回去给娘亲和秋儿冬儿。
付了银子,祁羽想起小辣椒,随意扫了一眼,
目光所及之处,只见柜台前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将那处挤得水泄不通。而人群正中央,不是顾清瑶又是谁?
她此刻正背对着祁羽,却丝毫未觉已然成了焦点。她微微踮着脚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正指著柜台里的一块芙蓉糕,侧脸的线条精致得如同上好的白玉雕成,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在灯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许是生得太过惹眼,周遭的客人竟忘了挑选点心,一个个都看呆了眼,连伙计都愣在原地,目光不自觉地黏在她身上。
顾清瑶却对这一切毫无察觉,满心满眼都扑在那些精致的点心上。
直到祁羽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公主殿下,这里的点心还不错吧?”
顾清瑶身子一僵,猛地转过身来,杏眼瞪着他,脸颊却不自觉地泛起红晕。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被一群人围在了中间,那些或惊艳或好奇的目光,让她瞬间窘迫得手足无措。
眼瞅著小辣椒就要爆发,祁羽眼疾手快,先一步上前,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一手夺过店小二给小辣椒打包好的点心,扔了一锭银子在柜上,也不管伙计在身后喊著找零,便攥著顾清瑶的手腕,半拉半带地挤出了人群。
顾清瑶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火红的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她又气又急,一边挣扎一边怒斥:“祁羽!你放开我!登徒子!你懂不懂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拉着小辣椒出了稻香居,见她怒火从那群围观之人转到自己身上祁羽也是松了口气,心中默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感受到顾清瑶身上真气运转显然是动了真格,祁羽眼疾手快地抽出油皮纸里那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猛地塞进了她的嘴里。
冰凉的糖霜瞬间触碰到温热的唇瓣,甜丝丝的山楂香混著糖霜的清甜,瞬间在口腔中炸开。
顾清瑶的怒斥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杏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祁羽。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残留的温热,以及那串糖葫芦上,属于他的淡淡气息。
真气瞬间乱了分寸,在丹田处打了个转,又散了去。
周遭的喧闹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唇齿间那股甜而不腻的味道。
顾清瑶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她含着糖葫芦,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含混的“唔唔”声,一双杏眼水光潋滟,瞪着祁羽,反正气已经被这一下搅没了,这糖葫芦已经进自己嘴了可不能糟蹋。
祁羽看着她这副模样,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舒了一口气,“公主殿下消消气,这糖葫芦甜的很,好吃吧?”
顾清瑶含着糖葫芦也懒得搭理祁羽,然而祁羽哪壶不开提哪壶,突然说起两人初次相见时的场面“说起来我跟公主初次相见也是因为糖葫芦。”
祁羽轻笑两声,“当时还是公主斥责一位卖糖葫芦的老丈,臣看不下去上前阻止才让我们有了交集。”
顾清瑶啃山楂的动作猛地一顿,腮帮子还微微鼓著,一双杏眼却瞬间瞪圆,含混的“唔唔”声里多了几分怒气。
她猛地将糖葫芦从嘴里拔出来,糖霜粘得唇瓣亮晶晶的,倒添了几分娇憨。“分明是他不长眼站在路中央,要不是本公主及时止住马车你看他还能不能安然无恙!”
顾清瑶越说越气,“本公主分明是救人,却被你这个登徒子混蛋欺负!”
这个登徒子先是上来轻薄自己,还动手欺负自己!
祁羽自然不知道一些其他的情况,可听小辣椒这么一说似乎还是自己冤枉她了?
祁羽闻言一怔,眉峰微挑,眼底的揶揄淡了几分,多了丝真切的疑惑。
他当时只瞧见顾清瑶的马车疾驰而来,老丈挑着糖葫芦担子慌不择路地躲闪,险些被车轮绊倒,而后便是她掀帘怒斥,言语间尽是骄横,只当是她仗着身份欺压百姓。却从未想过,竟还有这样一层隐情。
“哦?”祁羽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她气红的脸颊上,“照公主的意思,臣倒是错怪你了?”
“本来就是!”顾清瑶梗著脖子,将剩下的糖葫芦狠狠咬下一颗,糖霜沾在唇角,却丝毫不见狼狈,反倒添了几分娇蛮的俏色,“那日本公主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