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
顾清瑶到凤仪宫时,皇后与顾景琰早已在餐桌旁落座。鸿特暁税王 勉废跃黩
刚瞥见顾景琰,她心头火气便直往上冒,随手把手里的大包小包往旁一扔,几步小跑上前就去扭打他:“好你个臭哥哥、坏哥哥!把我一个人扔在那儿,这就是你说的有事?我看你分明闲得很!”
顾景琰自知理亏,只得耐著性子哄她:“小妹,我是真有事,许青传信过来,说的是徐州那边的事务。”
“徐州?”顾清瑶的动作猛地一顿,眨着眼睛追问,“可是你先前说要建的那座太学院,终于修好了?”
“嗯,刚落成没多久。”顾景琰颔首,神色渐渐沉了下来,“我已经让许青悄悄启动第一批招生,专挑寒门子弟和寻常百姓家的聪慧孩童,可推进得并不顺遂,阻力比预想中还要大。”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又道:“一来,这么多年徐州学子都只认官府把持的徐州书院,咱们这太学院既是新规新设,又是暗中招生,半分实绩都没有,他们自然不肯冒险来;二来,百姓们顾虑太多,一则怕得罪本地世家遭报复,二则也觉得寒门子弟读书难成气候,不敢轻易送孩子离家求学。”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这还只是初期,世家尚且没察觉我的真正打算,只当我是让寒门子弟来试水。可若是等他们知道,我计划让这些结业学子填补徐州官员体系,怕是要招来更猛烈的反扑。”
皇后在上首静静听着,这时才轻声插话:“世家垄断书院多年,根基太过深厚,寒门百姓不信太学院也在情理之中,况且你也不能明著许诺他们能在徐州为官。”
“罢了,也不必想太多,走一步看一步便是。”顾景琰耸了耸肩头,转头看向顾清瑶,“小妹快坐下用膳吧。”
“哼!别想转移话题,这事没完!”顾清瑶鼓著腮帮子瞪着他,显然没打算轻易罢休。
她重重一哼,双手叉腰站在餐桌旁,不肯落座:“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街上,害得我被那登徒子缠上,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顾景琰闻言一愣,下意识追问:“是祁兄又欺负你,把你惹哭了?”也怪不得他会这么想,每次让这两人凑到一块儿,顾清瑶总得红一次眼,他反倒觉得这是种别样的缘分,故而先入为主觉得她又哭了。
“哭什么哭!在你心里我就这么爱哭吗?”顾清瑶顿时大怒,胸口气得微微起伏,抬手就往顾景琰胳膊上狠狠捶了一下,“我才没哭!那登徒子看着就烦,除了一身武道天赋,简直一无是处!连句话都不会说,跟个木桩子似的!”
挨了这一下,顾景琰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心里暗自嘀咕,这贴心小棉袄怎么成了实心大铁锤,下手也太狠了。
不过他耳尖一动,倒是捕捉到了她夸祁羽武道天赋好,心里当即亮堂起来——这不就有戏了?有优点就有磨合的余地。
顾清瑶见他眼神飘忽,压根没把自己的气话放在心上,火气更盛,伸手就去拧他胳膊:“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我还没跟你算偷偷溜走的账呢!”
“疼疼疼!小妹快松手,再拧就要青了!”顾景琰连忙讨饶,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我没乱想,就是觉得祁兄人不坏,家世、天赋都是顶尖的,你俩就算培养不出感情成不了夫妻,交个朋友也好啊。”
皇后在一旁看着兄妹俩打闹,嘴角噙著笑意,伸手轻轻摸了摸顾清瑶的头:“瑶儿,长宁侯入宫时,先来了凤仪宫,是我告诉他你在庆安宫的。”
顾清瑶闻言一怔,眼底的怒气瞬间僵住,语气却依旧嘴硬:“啊?母后,连你也帮着他说话”
皇后望着她这副茫然模样,笑意更深,语气温和又恳切:“景琰这般大了,心里装着他和陛下的宏图远志,总说眼下夺嫡之际不宜纳妃,娘虽心急,也只能顺着他。可你不一样,你是咱们大干最金贵的公主,不必卷入这些朝堂漩涡里。”
她顿了顿,目光愈发柔和:“娘暗中留意过不少青年才俊,却都不及长宁侯。他背靠护国公府,天资卓绝,又忠勇可靠。虽说年少时在京里有些流言蜚语,可如今也愈发沉稳成熟了。你若真能与他相知相惜,往后便能远离皇宫纷争,安稳顺遂过一辈子,娘也能放心。”
顾清瑶听着,眼眶渐渐红了。她何尝不知道,自哥哥决意削弱世家势力那日起,便已将自己置于险境,母后贵为皇后,日后难免受牵连。唯有自己,一心向武,在京中无权无势,待嫁做人妇,便算是皇室的外人,反倒能避开风波。
皇后见女儿这般模样,满心怜爱,又看向一旁没个正形的儿子,语气里添了几分不满:“说到底,还不是赖你这个傻哥哥!陛下都亲口说要立你为太子了,偏要折腾什么夺嫡!还拿夺嫡不宜纳妃当借口,你那二皇弟、四皇弟,不都早早纳了妃?”
皇后嘴上埋怨,心里却清楚,真正的凶险从不是夺嫡,而是世家。
顾恒,正是当今大干的皇帝。
面对皇后的训斥,顾景琰没半分反驳,只一个劲儿地哈哈打岔。
顾清瑶红着眼眶,轻声问道:“那我若是嫁给祁羽,护国公会庇护我们吗?”
“不会。”顾景琰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