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独独对公主上心,竟是见人就扶的随性性子。她连忙飞快摇头,不等祁羽再开口,身形轻捷地一踮脚,利落从车辕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在积雪之上,半点没有踉跄。
祁羽见状也不勉强,收回手揣回袖中,月婵垂眸敛神,装作未曾看见,默默退至顾清瑶身侧半步,心里暗自腹诽:等长宁侯懂得讨公主开心不亚于铁树开花。
静心寺虽藏于京郊深山,却因香火灵验、景致清绝,即便已是腊月寒冬,往来的香客游人依旧不少。青石板山道上,身着素色棉袍的香客拾级而上,鬓边插著寒梅的仕女结伴而行,偶有僧人行色从容地穿梭其间,木鱼轻叩声混著袅袅梵音,将山间的清寂揉进了几分人间烟火气,却丝毫不显嘈杂,反倒更衬得古寺庄雅。
顾清瑶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抬眼望向殿宇错落的寺院深处,转头看向身侧的祁羽,语气轻快了几分:“我和月婵要去大雄宝殿祈福,你是随我一同进去,还是在寺中庭院稍作等候?”
祁羽本就闲得自在,见她眉眼间带着几分雀跃,索性扬了扬眉,洒脱应道:“既来了,便陪公主一同祈福便是,也沾沾这古寺的禅意。”
顾清瑶弯眼一笑,梨涡浅浅,倒没了往日里小辣椒的凌厉,多了几分少女独有的俏皮灵动,率先抬步往正殿方向走去。
三人先是找了一个扫尘的小僧问路,循着引路的小僧前行,几人还未到大殿就先遇到了路过的静心寺主持——了尘大师。
了尘大师年约六旬,身着素色僧袍,身形清瘦却脊背挺直,面容慈和,眉眼间藏着几分阅尽世事的通透,一双眸子看似温润平和,垂眸时眸光微敛,却隐隐透著深不见底的内敛真气,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明明只是静立蒲团旁,却自有一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宗师气度。
他见三人入内,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声音平和如古泉:“施主远道而来,老衲有失远迎。”
祁羽目光微不可察地扫过了尘大师周身的真气流转,心头暗自一凛,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不羁洒脱的模样,拱手回礼;顾清瑶亦敛了笑意,端庄颔首,礼数周全。
了尘大师只淡淡寒暄几句,便示意小僧引两人前往大雄宝殿祈福,自己则静立原地,目光落在三人的背影上,眸光微深。
大雄宝殿内香烟缭绕,佛像庄严巍峨,殿内香客络绎,却皆轻声细语,不敢惊扰这份肃穆。顾清瑶携著月婵走到殿前蒲团旁,转头看向祁羽,眼底闪著几分促狭的光,祁羽耸耸肩,径直在她身侧的蒲团上并肩跪下,动作随性却不失恭敬。
三人闭目祈福,殿内唯有木鱼声声与轻浅的呼吸声。祁羽跪得笔直,折扇被他握在掌心,指尖轻叩扇骨,心中默念的皆是牵挂之人;顾清瑶则双手合十,睫毛轻颤,唇角噙著一抹极淡的温柔,不知在默念著什么,鬓边碎发被殿内微风拂动,添了几分娇俏温婉。
片刻后,两人一同起身。顾清瑶转头看向祁羽,眼尾微挑,语气带着几分好奇的俏皮:“你方才祈福,是为了谁?”
祁羽扶了扶腰间折扇,笑意洒脱,:“家中长辈,故去的旧友,还有远在北境戍边的将士,愿他们岁岁平安,山河无恙。”
说罢,他顺势反问:“公主呢?方才那般虔诚,又是为谁祈福?”
顾清瑶闻言,立刻偏过头,指尖轻轻绕着鬓边的发丝,嘴角噙著狡黠的笑,故意卖关子:“不说,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祁羽顿时一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合著只许你问我,不许我问你?公主这规矩,也太不讲道理了些。”
顾清瑶见他吃瘪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眼波流转,娇俏动人,吐了吐舌头娇声道“本公主就这般不讲道理,你能怎么?”
二人这般笑闹几句,方才殿内的肃穆沉静便被揉碎了几分,漫开的皆是少年少女间轻快鲜活的气息。月婵立在一旁,见公主眉眼弯弯、笑意真切,全然没了路上的愠怒与冷意,心中暗自欣慰,也识趣地往后退了退,将空间留给二人。
殿外山风穿廊而过,携著松雪清寒与梵音轻响,拂动檐角铜铃,叮铃几声清越入耳,更显古寺清幽。顾清瑶收了笑,理了理微乱的衣袂,抬眼望向殿外层叠的殿宇与漫山残雪,眸中漾著几分游兴;祁羽负手立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往来香客与寺中景致,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扇骨,方才祈福时的沉敛褪去,又恢复了那副散漫不羁的模样。
三人并未在大雄宝殿久留,循着寺中青石小径缓步而行,沿途古柏苍劲,枝桠覆雪,偶有寒梅绽于墙角,疏影横斜,暗香浮动。顾清瑶脚步轻缓,时不时驻足打量周遭景致,偶尔与祁羽随口搭话,言语间少了针锋相对,多了几分平和随性,一路行来,倒也惬意悠然。
山间风轻,梅香绕寺。三人沿廊下慢慢走着,忽闻远处飘来淡淡烟火气,混著糙米与素菜的清香。
不多时,便有个小沙弥提着食盒路过,合掌轻声道:“施主,寺里素斋已备妥,不知三位可要一同用斋?”
“好啊好啊!”顾清瑶侧过头看向两人,问道“怎么样,我们午时便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