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子倒是越发急躁了。怎么,关外天寒地冻,待得不耐烦了?”
帖木儿冷哼一声,拳头重重砸在胸口甲胄上,发出铿锵声响,语气满是不屑:“少逞口舌之快!祁羽,我还以为你怕了我,躲在京城不敢回这雁门关!”
“呵,怕你?简直是笑话。”祁羽嗤笑一声,随即摆了摆手,一脸无奈地回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年关将近,我自然要回京与家人团聚,哪像你,无牵无挂整日游荡。”
帖木儿虽没完全听懂祁羽话中之意,却也听出他绝非夸赞之语,顿时心头火气,也不愿再与他扯皮,厉声喝道:“我不与你做口舌之争!祁羽,可敢出城,与我一战?”
闻言,南宫幕侧头看向祁羽,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低声道:“看来,这位老对手,是迫不及待想与你一较高下了。
祁羽迎上帖木儿满是战意的目光,折扇缓缓开合,眼底掠过一丝锋芒,朗声应道:“有何不敢?只是你我单打独斗未免无趣,不如加点彩头,斗将!”
“哦?斗将?”帖木儿闻言,眼中战意更盛,勒马向前半步,高声问道:“做何彩头?你尽管道来,我金帐王庭,从无怯场之辈!”
他话音刚落,身后阵中缓步走出一骑,黑袍镶金边,手持一支狼毫骨笔,眉眼阴鸷沉静,正是金帐王庭专为帖木儿配的谋士,察合台。
察合台微微拱手,目光扫过城楼上的南宫幕,淡淡开口:“祁督军,既说斗将,便按江湖与军阵规矩来——双方各出四人,同境对战,两胜两负算平局,三胜定输赢。不知你意下如何?”
祁羽朗声一笑,扇尖直指关外:“爽快!彩头也别玩虚的,要实在物资!”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两军阵前:
“我方胜——你金帐献上千车干草、五百匹良驹、三百张狼皮,即刻交割!
你方胜——我雁门关送出二百车食盐、百架铁犁、五百匹锦缎,任你拉走!”
草原缺盐铁,中原缺战马草料,这彩头一出,两边将士都齐齐屏息。
帖木儿粗声大笑:“好!够爷们!就这么定!现在就打,当场分胜负!”
察合台眉头微蹙,却也没拦——帖木儿性子烈,拦也拦不住,而且他对王庭将士的实力有自信。
有了!
祁羽眼睛一亮,看向身旁的王骁道:“王叔取纸笔来!”
“嘿!你还使唤起我了?”王骁嘴上这么说,却是站起身来,走到一个小柜子前,从里面取出一沓空白信笺,麻利的铺在桌子上,又研好墨,将狼毫笔递到他手中,乐呵呵道:“臭小子,看你是想到法子了?快写快写,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哄好公主。”
祁羽接过笔,指尖稳稳落在细腻的笺纸上,先是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然打好腹稿。
他打算将此次归期延误的缘由,尽数推给京城刺杀他们的那伙黑衣人身上。
反正你们都刺杀我了,我借你们名头把哄哄公主不过分吧?
笔尖蘸饱浓墨,祁羽落笔行云流水,字迹苍劲有力,字字斟酌:
“公主,实在不是我不想给你回信,而是我们离开京城途径一处密林时遭遇了一伙黑衣人刺杀,我怀疑就是在京城刺杀咱们的那伙,肯定想趁机报复。
不过公主莫要担心,我和同伴们配合默契,虽然对方实力不俗,可我们最终还是艰难取胜。
今日方才到了雁门关,听到有你的信件,顾不得伤势,第一时间便拆阅细读,读到公主关切,我感觉这一路的奔波也算不得什么。
让你久悬芳心、日夜等候,全是我的过错,我也无时无刻不在想你,等我有了空闲一定快马赶回京城陪你。
公主,勿念”
祁羽停笔,小声复读了遍写的内容,感觉越发满意。真不愧是自己,我真棒!
王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看着祁羽满意的侧脸,不明白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就这么脸不红心不跳的嫁祸给别人了?明明是偷偷跑去梁州玩了,跟那伙黑衣人压根没干系,这小子倒好,随口编起谎话来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还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
王骁都觉得那群黑衣人有些直不起腰了,平白无故为人家小情侣背了口黑锅。
他伸手狠狠戳了戳他的额头,压低声音嗤笑:“你这臭小子倒是能编故事,以后肯定会哄骗小姑娘。”
祁羽揉了揉额头,毫不在意地挑眉,小心翼翼将信纸叠好塞进信封,指尖摩挲著信封边缘,眼底藏着几分柔和:“王叔,我这也是没办法,总不能实话实说让人家生气吧?侄儿还想要好好的呢。”
王骁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无奈摆手,懒得再跟他掰扯,转而说起正事:“行了行了,你自己的儿女情长,自己看着办。倒是说回正事,你不在的这几个月,镇北军操练没落下,但关外蛮子近来小动作不断,时不时在边境窥探,边防岗哨我已经加派人手,但终究还是要你这个督军回来给点意见。”
谈及军务,祁羽脸上的嬉闹也收敛了几分,正色点头:“我知道了王叔,明日一早我便去军营巡查,布防的事咱们再细细商议。”
又闲聊了几句边关的琐事,祁羽便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