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会冲淡痛苦,却冲不淡回忆。
这片雁门关所在的土地上,始终记忆著每一位为它而流血的将士。
这片镇北陵的青石碑中,也永远记忆著每一位战死沙场的英雄。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间距祁羽返回雁门关已经过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以来倒是发生了不少事。
首先就是金帐大军将军蒙戈和军师耶律邪果然不出所料被王庭叫回去问责,现在金帐大军由副将统领,军营后撤二百里,和大干相安无事。
第二个就是一个月前冀州边境以柳家为首的五大世家被押到京城定罪。
经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由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三省起诏,宗人府及诸位国公执政。
最后的结果就是五大世家勾结金帐,罪同谋叛,夷三族。
五家百年积攒的田产、宅院、商铺、金银粮草,全数抄没入官,其中八成直接拨付雁门关镇北军,专用于阵亡将士家眷抚恤、军饷补充与关隘修缮,余下两成充入国库。
当然,还有一件对祁羽而言非常重要的事。
就是在两个月前雁门关一战结束后没过几天,顾清瑶的信到了。
时间回到那一天。
自金帐大军后退二百里后,镇北军全军的压力都少了不少,祁羽也是乐得悠闲。
就在祁羽巡视完防线,回到督军府,南宫幕坐在石凳上品著茶,他一眼就看到石桌上放著一封信,封皮正是顾清瑶之前寄信所用的云锦笺。
祁羽强忍着激动,面色也是波澜不惊,似是有意无意的问道:“南宫,谁给你寄的信吗?看上去像是姑娘家的信,难不成是是哪家姑娘看上你了?”
“唉,南宫你这就没意思了嗷,这种事你要跟我讲啊,我出门在外还是有几分薄面的,告诉我是哪家姑娘,我去给你说媒。
祁羽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如果不是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南宫幕说不定就信了。
南宫幕抿了一口茶,脸上勾起一丝笑容,也是看破不说破,一只手拈起信件,对着祁羽晃了晃,道:“这信不是给我的,是公主寄给你的。”
听到答案,祁羽那点故作镇定的架子瞬间垮了,三两步上前从南宫幕手上抢过信,指尖都带着点微不可察的急意,轻轻拆开取出信纸,低头看了起来。
情绪也是全然浮于言表,时而眉头紧蹙,时而心口一松,时而指尖绷紧,最后则是一副了然的“果然不出所料”。
纸上是顾清瑶独有的清隽秀雅的字迹,一笔一划温婉工整,
“祁羽,你受的伤重不重啊?
哼,那群黑衣人太坏了,干嘛就一直盯着你不放呢!
都怪我,没看到你回信居然认为是你故意去别处潇洒了,根本没回雁门关,我居然会这样想你。
分别那天你明明和我说过的金帐那边给的压力有点大,镇北军需要你
我甚至还怀疑你喜欢上了哪家的姑娘是我的不好。
我都能想象的到你被黑衣人围杀过的多么凶险。
安全回到雁门关还不忘了第一时间给我回信,我对你写了那么不好的话,你还愿意给我解释,都怪我,希望你原谅我,可以吗?”
信的内容很长。
除了顾清瑶对自己的满心关切和充满愧意的道歉外,还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京城发生的趣事。
说御花园的红梅开了满树,说皇爷爷新教了她一套剑诀,说她偷偷出宫去了静心寺吃了素斋,却总觉得没有上次和他一起吃的好吃。
祁羽本来看到顾清瑶怀疑自己压根没回雁门关,心里猛地一凉,还以为周边有奸人在京城散布谣言,要背后给他捅刀子。
后面看到顾清瑶软乎乎地道歉,才知道全是小姑娘的胡思乱想,当即大舒一口气,心里只剩哭笑不得,这就是女子的第六感吗?恐怖如斯!
尤其是看到那句带着撒娇意味的希望自己原谅,祁羽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了,这群黑衣人还真是好用哈。
他翻来覆去把信看了三遍,连末尾那画著的、歪歪扭扭的委屈小脸都没放过,指尖摩挲著带着浅淡海棠香的云锦笺,连雁门关常年不散的凛冽风沙,都仿佛在这一刻柔化了下来。
“看够了?”南宫幕搁下茶盏,指尖轻叩石桌,似笑非笑地开口,“再看下去,这信纸都要被你看出窟窿来了。
我还记得在京城的时候某个人还说爱慕公主纯属无奈,怎么现在光是看封信,都快把你魂给勾过去了?”
祁羽这才回过神,轻咳一声把信纸仔细折好收进怀里,强行板起脸,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胡说什么。我这是看看京城有没有什么异动,免得那群黑衣人在卷土重来!。”
时间再次回到现在
此时祁羽和南宫幕,已经策马踏入了雍州地界。
还要从昨天凌晨说起。
南宫幕在睡梦中,梦到自己被一个人死死缠住,浑身动弹不得,还一直晃他,他眉头狠狠的皱了皱,努力抬头就想要看清楚是哪个畜牲。
结果一睁眼,就看见祁羽咧著一口大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