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宫的庭院终于静了下来。海棠落英在青石板上铺了浅浅一层,没了顾元那个小团子在中间叽叽喳喳地搅和,祁羽和顾清瑶反倒一时都没先开口,空气里漫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又掺著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还是顾清瑶先绷不住了。
想起方才他哄小孩时顺口说的浑话,她抬眼睨着他,清冽的声线里裹着点压不住的羞恼:“长宁侯,方才不是挺能说的?怎么这会儿哑巴了?接着说啊,什么叫我把持不住?”
话还没说完,身前的人忽然往前踏了一步,长臂一伸,便稳稳地将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祁羽的怀抱很暖,带着一路奔波未散的风尘气,混着他身上惯有的清冽梅香,严严实实地将她裹了起来。
他收了收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公主,我好想你。”
顾清瑶浑身一下子就软了。
方才端了半天的清冷架子转瞬散得无影无踪,声线里的冷意也褪得干干净净,只剩几分软糯的鼻音:“我也想你了。”
话音落,她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像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小猫,脸颊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衣襟,连发烫的耳尖都悄悄埋了进去。
祁羽悄悄勾了勾嘴角,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这茬算是翻篇了,又逃过一劫。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了片刻,祁羽忽然开口:“那小屁孩是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顾清瑶当即从他怀里挣出来,攥著粉拳往他胸口轻轻砸了一下,又气又笑地嗔道:“什么小屁孩,那是我七皇叔的小孙子顾元。原先一直在外游山玩水,近来京中政务繁杂,宗人府人手吃紧,才把七皇叔一脉召了回来。”
“而且你离开后,阿元也是常来找我玩,也算是让生活有了几分趣味。”
她哼唧唧地补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眼尾带着点藏不住的担忧:“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给你寄信好几天你都不回,我还以为你又出什么事了呢。”
祁羽听出她话里裹着的担忧,心里又软又甜,连忙收了玩笑的心思,正色解释:“一方面是北境战事暂歇,边境稳了,我才抽得开身。
另一方面是爷爷传信,说大周要派使团来京,嘴上说是钻研学术,这个节骨眼过来,铁定没安好心。爷爷特意让我回京镇镇场子,免得让大周来人挫了咱们大干的锐气。”
祁羽脸色有些严肃,对顾清瑶说著。
“哦。”顾清瑶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眼睫垂著,看不出情绪。
祁羽先是一愣,没反应过来哪里出了问题。下一秒就听见她似是无意地开口,语气里裹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还以为,你会说另一方面,是因为想我了才回来呢。”
“也是,我区区一个深宫里的女子,又怎么能劳烦长宁侯你,千里迢迢从北境专程来寻”
听着她这副低低落落、满是幽怨的语气,祁羽眉头一挑,心里直呼离谱:
不是,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娇蛮公主吗?怎么有些茶茶的
不过,好可爱!
祁羽心里一边腹诽一边喜悦,手上动作却半点没慢,伸手又把刚挣开一点的人重新捞回怀里,指腹轻轻蹭了蹭她泛红的耳尖,“北境的事、使团的事,都是顺带。最重要的原因,从来都是我想你了。
明知道他这话是找补,可听在耳里,顾清瑶心里还是跟灌了蜜似的,甜滋滋的。
“油嘴滑舌,这么会哄人,肯定是哄骗过不少姑娘。”
“哪有的事。”祁羽深知这个话题不能多聊,连忙把话拉回来,语气无比认真,“若不是专程回来见你,我回京城的第一站,怎么会是临安宫?”
一片海棠花瓣轻飘飘落在祁羽发间,顾清瑶抬手,指尖轻轻替他拂去,声音软得像春日融雪:“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话锋一转,挣开祁羽的怀抱,说起了正事:“大周使团的行程算算时间,后日便是第七天,就要到了。”
“嗯。”说到正事,祁羽也正经起来,“听说带队的是大周三皇子和四公主。”
“我虽然跟他们二人不相识,可我却和大周太子赵元打过交道。”
“赵元实力不凡,城府极深,同为大周太傅弟子,那三皇子和四公主想来也绝非等闲之辈。”
而祁羽与赵元的渊源,要追溯到两年前的那场潜龙会。
这潜龙会由天机阁出面举办,每十年一届,是横贯整个天下的头等盛事,专为天下三十岁以内的武道翘楚而设,最终会定出全新的潜龙榜排名。
这天机阁可不一般,他以前问过剑老天机阁的来历,剑老说这天机阁来历非常隐秘,传承更是悠久,在他小时候就已然天下间无人敢小觑的庞然大物了。
天机阁所在无人得知,相比之下,风雨楼的地址虽然同样隐匿,可终归是落了下乘。
剑老曾和他说过天机阁若是有心出世,那天下的势力都要被其压过一头。
阁内究竟藏着多少高手,无人知晓,但可以确定的是,一品境界的强者,定然有数位。
至于一品之上的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