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意境的对拼在识海之内无法观摩,又不能强制让二品天骄拳打脚踢,未免太掉面子。
于是在发现这个弊端后,作为天下最大的乐子组织的天机阁,在首届潜龙会后,就一直潜心研究,终于在第四届潜龙会上成功炼制出可以衍射识海画面的宝物,天衍镜。
再往后每届潜龙会上,天机阁代表都会带上天衍镜,让场下的天骄一观二品武者在构建识海内的意境对拼。
天衍镜悬于擂台正上方,镜面流转着莹白的流光,如同一块剖开的天穹。
当玄都抬手注入一缕玄气,镜面骤然亮起,将识海内无形无质的意境,化作了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具象化景象。
如果说嬴华的神罚意境是九天之上洒落的鎏金炽炎,每一缕锋芒都带着足以灼伤眼球的极致华丽。
那么赵元的洞虚意境,便是悬于众生头顶的全知之眼,无需任何多余的动作,仅凭一眼,便能碾碎所有反抗。
天衍镜中,只要嬴华指尖微动,便有漫天燃烧着金焰的玄鸟翎羽从天而降,每一片翎羽都镌刻着大秦传承的天命古纹,划过天际时拖曳出数丈长的鎏金光尾,将整个识海映照得如同神国降临。
她的每一次意境碰撞,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盛大祭典。
玄鸟振翅的清鸣响彻九霄,火焰与符文交织成绚烂的杀网,此前所有与她对敌的天骄,无一不是在这令人目眩神迷的华美中,不知不觉便被翎羽刺穿了意境,连败都败得极具观赏性。
而赵元则是截然相反的极致。
识海中,他所在的半片区域永远是一片澄澈到近乎死寂的灰白,双眼睁开时,便有无数细碎的星芒在眸中流转。
那是天地间万事万物的运转轨迹。
无论对手的意境多么诡谲、多么凶猛,只要进入他视线范围,所有的破绽、所有的招式变化、甚至意境本身的构筑点,都会被瞬间解析得一清二楚。
此前他的每一场战斗,都结束得毫无悬念。
对手刚凝聚起意境攻势,赵元便已抬手点出那唯一的死穴,对方苦心经营的意境便如薄冰般轰然破碎,连半息的抵抗都做不到。
这种绝对全知带来的碾压,比任何狂暴的攻击都更令人绝望。
直到潜龙会最终决战,鎏金与灰白终于在天衍镜中轰然相撞。
甫一交手,赵元便占据了绝对上风。
洞虚境铺展开来,嬴华挥出的每一片金羽、玄鸟做出的每一个扑击动作,都被他精准预判。
鎏金火焰尚未近身便被无形的力量掐灭,天命古纹刚一凝聚便自行崩解,就连那只遮天蔽日的玄鸟虚影,动作都变得迟滞起来,仿佛每一寸羽翼都被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无处遁形。
“你的意境很美,但太有迹可循。”赵元的声音透过天衍镜传来,依旧平静无波,“白泽知万物情,识天下理,更何况我的意境亦是如此,没有什么能瞒过我的眼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定时,嬴华忽然笑了。
她再度出手,金翎化作火海,带着不可一世的锋芒将赵元团团围住。
赵元灰白的眼眸望向火海,试图再次找出破绽,可当他看去,双眸仿佛被业火焚寂。
他的双眼不再灰白,而是染上了一点鎏金,眼眸中倒映着孤傲的玄鸟图腾。
他猛地一闭眼,血泪顺着眼眶缓缓流下。
天衍镜的画面消失,再看向场中。
赵元缓缓睁开眼,看着对面衣袂飘飘、发梢沾了一点金辉的嬴华,沉默片刻,坦然躬身:“我输了。”
全场寂静三息,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祁羽回想着当时在潜龙会上,通过天衍镜看到的画面。
想起了赵元始终平静的面容,以及那带着绝对洞虚的灰白。
他看向顾清瑶绝美的容颜,继续道:“更别说,大周皇室传承的观想图可是那号称晓万物的白泽。”
看到顾清瑶脸上也是带上几分忧色,祁羽笑了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别皱着眉了。”
他抬眼望向宫墙外隐约可见的青山轮廓,那里正是白麓书院的方向:“大周有他的稷下学宫,我们亦有我们大干的白麓书院。”
白麓书院是大干的文道圣地,亦是大干各州书院学子梦寐以求的求道之地。
被祁羽轻松的语气消磨了忧色,顾清瑶声音也带上几分清脆灵动:“也是,稷下学宫自有白麓书院的夫子和学子来对付。
倒是那大周四公主,本公主要看看,那大周的四公主比起我来又如何。”
看着她那灵气鲜活的傲娇模样,祁羽哂笑一声。
两人并肩,看着这临安宫满园的海棠花,开始互相诉说起这几个月来,各自在北境或京城经历的故事。
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褪去,祁羽也离开了临安宫,回到了护国公府。
护国公府那座熟悉的朱漆大门出现在眼前。
门口的灯笼亮得晃眼,秋儿冬儿正站在台阶上翘首以盼,看到祁羽的身影,眼睛先是一亮,随即笑颜抑制不住的浮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