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岩手县回到东京,新干线的车窗把沿途的风景切成了一帧一帧的残影。
钉崎坐在靠窗的位置,额头抵著玻璃,闭著眼睛。
理人坐在她旁边,没有出声打扰。
回到高专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校门口的树被秋风吹落了大半的叶子,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蓝色的天空,像某种沉默的迎接。
咚咚咚!
嘎吱——
医务室的门开了,值班的辅助监督探出头来。
“您好,我们找硝子小姐。”
理人礼貌开口,隨后將执行任务的时候,小女孩意外失明的事情大致讲了一下。
钉崎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手指却不自觉的捏紧。
“抱歉,硝子小姐去京都出差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確定,但这件事我会转告她的。”
“谢谢。”钉崎说道。
第二天早上,理人醒得很早。
他先將昨日连夜写好的报告交上去,然后赶去食堂。
“真希学姐!”
走进食堂,理人便看到真希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还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她抬头看了理人一眼,上目光在他校服袖口上一块还没来得及洗掉的血渍上停了一秒。
“回来了?”
“嗯。”
真希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没有再多问。
过了一会儿,狗卷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看到理人之后竖起一根大拇指,然后指了指自己喉咙,比了个吃饭的手势。
理人点了点头,狗卷就缩回去消失了。
狗卷在前面训练的时候,他们就碰过面,所以还算熟悉。
太阳慢慢的升了起来,高专里真正开始有了人声。
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理人坐在真希斜对面,面前的早餐还冒著热气。
窗外有鸟叫声,不吵,反而恰到好处地填满了早晨的安静。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钉崎走了进来。
她的头髮还有点湿,大概刚洗过澡,脖子上那道已经褪成浅粉色的淤痕露在衣领外面。
她在门口扫了一眼,看到理人和真希,径直走了过来。
“早。”钉崎把托盘往桌上一放,在理人对面坐下。
真希抬了抬下巴当回礼,钉崎也点了个头,两人之间不需要多余的客套。
“昨晚没睡好?”理人看了她一眼。
钉崎的眼眶底下有两道很淡的青色。
“还行。”钉崎拿起筷子,顿了一下。
“老太婆早上打了个电话,说她能下地走路了。那小女孩也被送到大医院了,眼睛能不能好,得看运气。”
她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在里面。
“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只有看她自己了。”理人说。
钉崎“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门口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比钉崎的重一些。
是伏黑惠。
他在门口站了一秒,目光落在钉崎和理人身上,然后朝这边走来。
托盘放在桌上的动作比平时多用了几分力,发出一声轻响。
“为什么不告诉我?”
伏黑的声音和平时没什么区別,但他坐下来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拿筷子。
目光在在钉崎和理人之间切了一下后,最后定在钉崎脸上。
“你没告诉他?”钉崎扭头看了眼理人,语气有点心虚。
理人面不改色地端起味增汤喝了一口,没有开口回答,显然是不想管这间麻烦事。
“少喝一口汤会死吗。”钉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然后转头看向伏黑。 “不是什么大事。”钉崎的语气开始变得不太耐烦。
但伏黑没动,两只眼睛依旧直勾勾的看著钉崎,仿佛她脸上长著花儿一样。
钉崎和他对视了两秒,隨即败下阵来。
她咂了下嘴,把饭糰往盘子里一搁,不耐烦地开口说道:
“先是被一个活了十六年的诅咒师追著打,然后理人拿新招式把那个怪物轰成了渣,最后我在神社里被一群村民指著鼻子骂。”
“哦对了,有个六岁的小女孩中了诅咒师的毒,现在送去医院了,眼睛能不能保住谁也不知道。”
说完她拿起饭糰,咬了一大口,嚼了几下抬起头来。
“所以不是不告诉你,是那天確实没有这个精力再说一遍了。”
“就这样。”
食堂里安静了片刻。
理人继续喝他的味增汤,真希端著咖啡看窗外的树,仿佛这场对话和她毫无关係,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伏黑沉默了几秒。
“下次別硬撑著。”他说。
“同意!”理人从汤碗后面適时地补了一句。
伏黑看了理人一眼,然后把视线挪回钉崎身上。
“下次至少发条消息,我可不想事情结束了还瞒在鼓里。”
“你这个人什么时候变这么囉嗦了。”钉崎把饭糰放下,但声音明显软了几分。
“行,下次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