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决战鹤北鹤北府南门的城墙早已坍塌大半，残垣断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血苔，远远望去像是凝固的血迹从墙缝里渗出来。
城门口没有一个守军，城门洞开的姿态反而让人心底发毛。
整座城都笼罩在祭坛的血光之下，连风都是腥的。
李志良站在距城门百步处，手按刀柄，大日异象蒸腾而起。
金色的光焰将他周身照得如同铜铸，堂皇霸道的气劲将周围薄雾驱散殆尽。
他没有回头，但知道身后站着谁。
罗天齐提枪立在他左侧，银甲上的爪痕在南枫城留下的，还没来得及修补，猛虎虚影在身后无声咆哮。
李寒山持着裂纹戒尺站在右翼，尺身上那道从临海城带回来的裂痕还在，但他的手很稳。
吴憎达站在李寒山身旁，戒尺横在腰间，书简异象含而不发。
周鹤亭居中，台砚虚影已在掌心缓缓旋转。
圆空和尚的青灯悬在头顶，灯焰微弱却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有一层淡淡的暖光。
郑一刀只剩独臂，刀却比双手持时握得更紧。
裴东来抱着他那把比寻常铁剑宽了三指的重剑，剑痕异象在剑鞘里嗡嗡作响，像是等不及要出鞘。
王道骞站在最后面，一流巅峰的修为在这群人里最不起眼，但他的脑子比谁的都好使。
九个人，加一个军师，正面强攻。
“按之前说的打。”
李志良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打头阵。罗天齐护我左翼。
李先生、吴先生，右翼交给你们。
周先生坐镇中军调度，圆空大师负责庇护。
裴门主、郑前辈，杂兵和妖魔交给你们，军师你自己保重。”
没人应声。该说的在驿站里都说完了。
罗天齐将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尾砸碎半块青砖。
裴东来把宽剑从鞘里拔出来，剑刃上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痕一路延伸到剑尖。
郑一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独臂上青筋暴起。
圆空和尚低声念了句佛号，青灯光晕向外扩散了一圈。
李志良深吸一口气，大日异象轰然爆发。
他整个人被金色光焰吞没，如同一轮烈日从地平线上跃起，脚下砖石炸裂，身形已如流星般撞进了城门洞。
罗天齐长枪一震，猛虎虚影咆哮着紧随其后。
两股宗师级别的气血异象在城门洞前同时炸开，城门两侧的残墙被这股气劲一冲，终于承受不住，从中间裂开一道数尺宽的缝隙，碎石簌簌落下。
城内，密密麻麻的白骨教众早已列阵完毕。
两千人。
比斥候报的数字只多不少。他们将通往祭坛的主街堵得严严实实，前排竖盾，中排执矛，后排弯弓。
盾面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暗红色的光晕在盾牌之间连成一片，如同一堵会呼吸的血肉墙壁。
数十只食人妖魔伏在街道两侧的废墟上，青灰色的皮肉在血光下泛著湿冷的微光，獠牙上还在滴著不知从哪里沾来的黏液。
这是白骨教在诚州最后的精锐。
不是分坛那些搬运尸体的喽啰，而是真正经历过血孽淬炼的教徒。
每个人的眼睛都泛著不正常的猩红色，嘴角挂着白沫，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低吼。
他们的神魂已被血孽之气蛀空，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只会像蚂蚁一样涌上来，用牙齿和指甲撕咬一切活物。
李志良没有停步。
大日异象撞进方阵。
最前面几排的重盾教众还没来得及举盾格挡，便被那股堂皇霸道的气劲震得连人带盾倒飞出去。
盾面上的符文在接触大日金光的一瞬间便黯淡碎裂，血孽之气在堂皇正大的武道异象面前连抵抗都做不到。
李志良长刀横扫，刀光过处残肢断臂飞舞，黑血溅了一地，落在他的甲胄上嗤嗤作响。
“跟上！”
罗天齐从他左翼冲上来，长枪一抖，枪尖连点三下。
三道银芒从枪尖激射而出，将三只从侧面扑来的妖魔钉在废墟上。
猛虎异象仰天咆哮，刚猛的气劲将周围涌上来的教众震得东倒西歪。
右翼，李寒山和吴憎达同时杀到。
李寒山的青简异象在空中展开，浩然正气化作淡青色的光晕弥漫开来。
那些疯狂的白骨教众被这股正气一冲，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他们的神魂已被血孽蛀空，对浩然正气的恐惧刻在了本能里。
吴憎达的戒尺趁势递出，每一尺都敲在教众的关节薄弱处，咔咔的骨裂声连成一片。
他的书简异象随后展开，“有教无类”的意境压下，那些教众身上暗红色的血孽气焰被削弱了三分，攻势更加凌乱。
“让开！”
裴东来的宽剑到了。
他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是将剑举过头顶，劈下。
剑痕异象全力催动，宽剑劈落的轨迹上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血气，从剑尖一路延伸到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