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愣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好!好一个称病!全都跟咱称病!”
“那神机营呢?!童环呢?!他是咱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也敢抗旨不成?!”
“神机营在魏国公去之前,就已经被被徐达的亲兵接管了童环将军他他被软禁了”
“什么?!”
朱元璋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神机营,那是他手中最精锐的火器部队,是他用来震慑所有人的王牌!
现在,连这张王牌,都轻而易举地被徐达给夺走了?
“锦衣卫呢?!”
他抱着最后希望,看向毛骧,“咱的锦衣卫呢?!你们不是号称无孔不入,忠心耿耿吗?!现在咱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都死哪儿去了?!”
毛骧“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陛下!不是我们不尽力啊!”
“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联合六大国公,已经控制了整个金陵城!我们锦衣卫的弟兄,要么被挡在城外进不来,要么要么家人被控制,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啊!”
“而且而且”
毛骧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军心军心不稳啊弟兄们都知道了英王殿下的事,还有刘尚书”
“够了!”
朱元璋粗暴地打断了他。
他不想听这些。
这些都是借口!
什么军心不稳,什么家人被控制,说到底,就是背叛!
赤裸裸的背叛!
他松开蒋??,一屁股跌坐在了冰冷的龙椅上。
他环顾著这座空旷而华丽的宫殿,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寒冷。
这种冷,不是天气,而是人心。
他以为自己是天子,是这个国家唯一的王。
他以为自己掌握著所有人的生杀大权,一言可定天下,一怒可伏尸百万。
可是这些人背叛他!
好!
我倒是要看看,马秀英她要如何做。
他要看看,徐达常遇春那些老伙计,到底是听他朱元璋的,还是听马秀英的。
朱元璋提着金刀,龙行虎步往外走。
他要看看。
马秀英真能让咱退位吗?
只不过,朱元璋刚刚走出大殿,便听到了文臣正在议论。
“要不然,咱们写贺表,恭送洪武大帝殡天!”
“咱还没死呢,满朝文武就商议让咱殉葬了?”
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当那些他曾经最信任的兄弟、妻子、儿子,都站到了他的对立面时,他这个皇帝,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的圣旨,出不了奉天殿。
他的兵马,只存在于名册上。
他,被自己亲手创建的王朝,给彻底孤立了。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潮水,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指点江山的洪武大帝,而是一个被困在牢笼里,等待审判的阶下囚。
不行!
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朱元璋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着。
他想到了那些从北疆传来的,八百里加急的军报。
想到了项羽、吕布、韩信
那些一个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
想到了他们共同的口号。
“恭迎英王!”
“清君侧,救主公!”
一个疯狂的念头,再次从他的心底浮现,并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强烈。
他们不知道沐英已经死了!
他们所有的行动,都是为了救一个活人!
沐英的尸体
对!
沐英的尸体!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筹码!
是他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一张护身符!
只要这个秘密不被泄露出去,只要让那些叛军以为朱沐英还活着,他们就会有所顾忌,就不敢真的把事情做绝!
他就有谈判的资本,就有拖延时间的可能!
想到这里,朱元璋那双已经黯淡的眼睛里,重新迸发出了诡异的光亮。
他的脸上,也浮现出了病态的笑容。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毛骧和蒋??,声音变得异常的阴冷。
“传咱的旨意。”
“从现在开始,坤宁宫列为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杀无赦!”
“对外就宣称,皇后娘娘因为英王之事,悲伤过度,需要静养!”
“还有,立刻派人去太医院,把所有跟英王和刘三吾有过接触的太医,全都给咱‘处理’干净!咱不希望,从他们嘴里,听到任何不该听到的话!”
“最重要的一点!”
朱元璋的眼神变得如同毒蛇。
“想办法,派人出城!把英王‘身染重病,正在宫中疗养’的消息,给咱传出去!”
“传得越广越好!要让那些叛军,都听到!”
毛骧和蒋??听得是心惊肉跳,冷汗直流。
皇帝这是要
指鹿为马,混淆黑白啊!
这简直是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