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换成——你明日能带我一起去留云楼诗会吗?”
谢慎微愣,有些意外。
倪慧词马上解释道:“我也听说了上京诗会的事,觉得有趣,想去见见世面。”她伸出三根手指保证,“你放心,等到了那儿,你不必管我,我自己闲逛就好,绝不会扰你的。”
倪慧词盘算着,既然留云楼她一定要去,那与其背着他去,不如跟着他去。
反正他和友人有约,想必不能时时盯着她,且明日留云楼肯定人山人海,她混在人群中偷看淮郎一眼,谁能发现?
妙哉。
这已经是她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了。
她期待的目光追随而来,谢慎只觉那目光实在炙热。
他轻垂眼帘,心想,她果然是想和他待在一起。
同去诗会……其实也好。
既不至于落她独留家中,感到寂寞,又能掩人耳目,隐藏他与江励见面的真实目的。
旁人怎么看,都像是新婚夫妻出门同游罢了。
谢慎抬眸,“好,我答应你。”
*
次日,晨光熹微,因为兴奋,倪慧词起得比平时都早。
洗漱过后,她从衣柜里挑出那件最喜欢的浅粉色蝶恋花纹罗衫,再配一条杏白色菱格花草纹百褶裙,腰间系桃红绦带。
换好了衣裳,倪慧词站在铜镜前,因为肤白,粉衫衬得脸颊格外粉嫩,倪慧词很满意,像个花蝴蝶一样转了个圈。
今日要见淮郎,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他一眼,她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又对镜描眉点唇精心打扮一番后,倪慧词脚步雀跃地来到堂屋,许是今日起得早的缘故,早膳尚未摆上桌,谢慎也还没来。
倪慧词在桌前坐下,无妨,反正竹隐轩的早膳她已经吃了半个月,来来去去就那几样,没什么她爱吃的,所以她不着急。
昨日把奖赏换成了去诗会,添食单的事怕是不成了。吃不到美食虽伤心,但一想到能去见淮郎,她便觉得一切都可以忍耐。
没坐多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谢慎走了进来。
他身穿靛青暗纹圆领锦袍,革带佩玉,衣裳发冠仍是理得一丝不苟。
倪慧词今日心情明媚,看他十分顺眼,一见他,便扬起唇角,冲他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脸。
谢慎看见她却愣了一下,又很快移开了目光,而后才冲她点了点头。
起初倪慧词没在意,但谢慎在她对面落座后,目光时不时会瞥过来,她看回去,他又若无其事地转开眼。
有点奇怪。
倪慧词伸手摸摸脸颊,又低头看看衣裳,是哪里弄脏了吗,但是找了一圈,也没有啊。
她忍不住抬头问道:“我今日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
“那你总看我干嘛?”
“……”谢慎不经意地轻咳一声,“我没有总看你,只是你就坐在我对面,我很难看不见你。”
是吗?倪慧词蹙眉,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又低头看看衣裳,突然想起以前母亲不喜她穿粉色,总说粉色俗气,失了大家闺秀的端庄。
可她就喜欢粉色,粉色多好看啊,哪里俗气了!再说她才不是大家闺秀,管它端不端庄的。
倪慧词抬眼看向谢慎,他总看她,难道也是觉得她穿粉色俗气?
……哼,管他呢!这些没有品味的家伙。
反正她又不是穿给他看的,如果是淮郎的话,肯定会觉得好看的!
说话间,早点被陆续摆上餐桌。
倪慧词暂时不想理会谢慎,便将目光投向早点,这一看,却吃了一惊。
澄沙团子,桂花糖糕,酥油鲍螺……今日早膳怎么这般丰盛?竟有好多她爱吃的糕点!
倪慧词不禁看向上菜的青兰,青兰向她福身道:“膳房传话说,今日临时准备,食材有限,便只做了这几道点心,日后少夫人还想吃什么,提前吩咐他们便是。”
倪慧词愣了愣,不敢置信,又转头看向对面的谢慎。
“奖赏……不是换成诗会了吗?”她目光扫过桌上糕点,吞了吞口水,“添食单的事,还算数?”
“算数。”
谢慎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勺粥,淡淡道,“毕竟,我不想以后天天晚上喝冰糖雪梨。”
什么意思?
倪慧词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她严重怀疑他在指桑骂槐。
但是,他说了“算数”。
一想到以后每天都有好吃的,管他指桑骂槐还是指鹿为马的,她倪慧词全部原谅了!甚至决定近期再也不说他坏话!
倪慧词唇角控制不住的弯起来,“嘿嘿嘿”地笑出了声。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酥油鲍螺到自己碗里,又献宝似的夹了一个到他碗里。
“这个很好吃的,你尝尝!”
形如螺蛳的点心乖乖地躺在碗里,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谢慎看看碗里的点心,又抬眸瞥向已经将点心一口塞进嘴里的倪慧词,她脸颊被撑得圆滚滚,幼圆的眼睛倒是开心地眯了起来,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在她那里,开心好像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
也是,傻子都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