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珣十分钟前抵达向宅门口,将车停在另一条路路边,透过挡风玻璃,望了眼院墙里灯火通明的宅子。
忙了一天,晚餐没顾上吃,倒不觉饿。这些年经常这样,慢慢也习惯了。
【在外面等你。】
发完消息,按息屏幕,扶额闭目休憩。
蓦地,一声震动响。
锦汐:【可以来我家里一趟吗】
贺珣眸色微敛,思索什么也没准备,如何好意思登门拜访。
下一秒,手机再传来一条信息。
锦汐:【老公救命】
*
贺珣推开院的大门,跑到向宅门前的时候,向锦汐正好从里打开屋门。
微喘的气吞掉一贯的称呼,目光落在面前人的脸上,又往下扫,确定她没事才开口:“……怎么了?”
门前的向锦汐面色一愣。心叹这人闪电侠还是能瞬移,正准备到大门前接他呢。
不过来不及惊讶,上前挽上贺珣的胳膊,借势靠近他耳边低语:“帮帮我。”
说完,不顾贺珣肢体间的僵硬,她抬头挺胸,跨进向宅。
向家一行人望清向锦汐带来的身影时,宛若三座北极的冰雕——除开知情的向芳君,但也没好哪去。
工作关系,向氏与讯柳常有往来。向鸣谦私底下,还与贺珣的二哥交好,他哪里不认识面前的人是……
“贺珣?!”
宋淑华与贺珣的母亲柳若生好友多年,往来密切,偶尔到贺家拜访,当然认得出贺珣。
“淑华阿姨,姨夫。鸣谦哥,芳君姐。”贺珣颔首一一问候。
向锦汐看一眼向鸣谦,扭头朝向归鸿的方向,提高比平时大的说话音量:“瞧见了,对我老公满意吗,爸?妈?”
向归鸿的眉像两只高飞的雁,他嘴半张在空气中,没说出一句话。
静默半晌,是向芳君走上前,圆场着招呼:“贺珣,家里没什么规矩,随意就好。吴叔,上杯茶!”
“噢,噢,是。”宋淑华从惊诧中醒过神,哪能怠慢好友的儿子,从吴叔手上接下沏好的茶水,“小珣,先坐着喝杯茶。”
贺珣应了向芳君,向前倾身,扶过宋淑华亲自端来的茶水杯:“淑华阿姨,不用客气。该早些来拜访,是我无礼。”
“哪里的话。”宋淑华恢复外人面前那抹雍贵模样,嘴边一群问题想问,倒先走过场寒暄,“你母亲最近怎样?”
贺珣简短答句“挺好的”,让宋淑华一时不知怎么进正题。
场子再度静下。
见向家一众惊诧又复杂的神色,结合向锦汐的举动言行,贺珣很快猜出发生了什么。
侧头,和挽住他胳膊的向锦汐,投去一个征询的眼神。
向锦汐对他眨眨眼睛,不认识这女人的,还以为纯在卖萌。
贺珣看着,微微扬眉,像在确定什么。
向锦汐点点头,继续对他眨眼睛。
领会向锦汐的信号,贺珣低眸,往空旷的手心停留不久目光,他不动声色深吸气息,再慢慢呼。
向锦汐怎么听,怎么像紧张地……叹了口气。
“淑华阿姨……”终于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男人的语气听起来挺稳重,谁知开口就道一句,“抱歉。应该称您和姨夫一声:岳母,岳父。”
“和锦汐的婚事是我着急,缺了礼数。今日来得匆忙,未准备正式登门的……”
“没没。”向锦汐空着的另一只手,在面前一挥一挥,抢过话去,“不用给我面子。是我催的领证。没办法,感情这种事,谁压抑得住?是吧,老公~。”
贺珣这一声被吓偏过头,没来得及接。
向家群人默契地冒一身鸡皮疙瘩。
向锦汐才不管他们,按自己的节奏往下:“妈,你刚才不是说特满意贺珣吗?”
“呃……啊?”宋淑华还没从女儿那声恶心的“老公”缓过神,被一句话架在半空,只得扯出个和颜悦色的表情。
“是是。小珣,我们没想到,是你和锦汐在谈恋爱。先前还和你母亲说,要能有你这样一个女婿,是我宋淑华的福分……不过你也是,怎么迁就我这混女儿乱来。虽说我们两家感情好,但该走的过场也得走全,是不是?”
谈恋爱?这和他想说的版本不太一致。贺珣面色受教:“您说的是。”
向锦汐这时又朝还在饭桌边站着的老爹,和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老哥招招手:“爸,您和哥,不是一直说想见贺珣?”
向鸣谦今天受到太多惊吓,魂都飘起来了,向锦汐的话他当没听见。
而向归鸿,他今天的心情,就像在过山车上坐海盗船,晕到脚不沾地。
按理说,两位小辈静悄悄领证、完全没有知会双方家长这件事,非常不合礼数,并且还有和苏家的牵线在先,向归鸿怎么都该发个大火,质问如此名门世家怎会这般不懂规矩。
但他的好女儿把话都说死了,证也领了,能怎么办?女婿手握讯柳,和他向氏还有不少往来。能怎么办?!
苏家一边去吧。
商业场上三四十年的老油条,铁青的脸色说变就变。向锦汐从没见他爸这么慈眉善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