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府内院。
两兄妹回到家里,还在对抗,你来我往。
姜听雪故意生气,把门关上,把姜清屿关在外面。
姜清屿声音嘶哑,带着极力压抑的怒火和浓浓的不解:“听雪,你跟我说清楚。前两日,你不是还对那安王世子李弘……青眼有加,说什么‘非他不嫁’?怎么转头,就又看上裴烬野了?!”
他都打算去把李弘腿打断了。
屋内静了片刻,随即传来姜听雪清凌凌、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声音,通过门缝飘出来:
“哥,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喜欢完一个又一个,我为什么不行?我就不能两个都喜欢吗?”
姜清屿:“……?”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或者被夜风吹傻了。
“你、你说什么?”他声音都变了调。
“我说,”姜听雪的声音清淅无比,甚至带着点“哥你怎么这都不懂”的嫌弃,“我喜欢李弘,也喜欢凛王。”
“这俩我都想要。要是能成,就让凛王做大,李弘做小,我也不嫌弃。反正都是过日子嘛,多个人伺候,也挺好。”
姜清屿眼前一黑,扶住门框才没栽倒。
她妹妹这么想得开,他死都不敢死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喘上气,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理智全无。
“姜、听、雪!”他几乎是咆哮出声,拳头狠狠砸在门板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你要给李弘做妾!转头又要给裴烬野做正妃?!”
“你、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菜吗?!还能挑挑拣拣,讨价还价?!还、还‘做大做小’?!你脑子呢?!被猪啃了吗?!”
“哥,你别骂人嘛。”姜听雪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了点委屈,“是你说男人可以三妻四妾的。我学学怎么了?反正李弘后院都十八个了,多我一个不多。凛王……凛王后院不是没人吗?我去刚好。我又不贪心,就要两个而已。”
“而已?!”姜清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板,指尖都在颤,“你前几日还说倾慕李弘,要死要活非他不嫁!今日就变成两个都要了?!姜听雪,你变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那怎么了?”姜听雪理直气壮,“女人心,海底针,不行吗?昨天我喜欢吃甜的,今天我想吃辣的,有问题?哥,你管天管地,还管我喜欢谁、想嫁谁啊?”
“就象你,为惊澜将军要死要活的,我也可以为了男人要死要活啊!我跟你学的!”
姜清屿捂着胸口,差点没吐血。
“我有我的节奏和想法,以后京城人都会知道,我们兄妹俩都是痴情种。”
姜清屿没想到妹妹竟然是跟自己学的,声音因愤怒和某种深切的恐慌而嘶哑,“李弘是什么东西?一个不学无术、强抢民女的纨绔!裴烬野又是什么东西?一个毁容绝嗣、心狠手辣的死敌!”
“你、你放着好好的人不喜欢,偏要往这两个火坑里跳!你到底图什么?!图李弘后院那十八个女人天天给你下绊子?”
“图裴烬野那张能吓死人的脸,和那随时可能砍了你的刀?!”
“你换一个优秀的人!要不你喜欢太子吧,太子他芝兰玉树,哥能让你做太子妃!”
里面传来声音,“我不,我就要凛王!我就要李弘!我两个都要!”
姜清屿坐在台阶上,影一和影二都无语了。
这两人怎么像小孩子吵架一样,大人真没看出小姐是故意的吗?
也是,大人现在满脑子都是惊澜将军,对小姐也谈不上多照顾。
小姐这样刺激一下也挺好的……
姜听雪的声音又幽幽传来:
“哥,李弘是安王世子,背靠安王府,虽说荒唐了点,但他表姐是宋惊澜啊。我嫁过去,有惊澜将军这层关系在,以后日子不会太差,也能帮你说说话,至于凛王……”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清淅:“他可是王爷,实打实的皇亲国戚。虽说跟你不对付,可万一……我是说万一,哪天哥哥你……不在了,有个王爷妹夫的名头挂着,至少没人敢明着欺辱我这个寡妇,是不是?我这都是为了长远打算,哥,你得理解我。”
姜清屿听着她这番深谋远虑、精打细算,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吐不出,憋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痛。
他扶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冰凉的地上,额头抵着粗糙的木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力:
“听雪……算哥求你,别闹了,行不行?李弘不行,裴烬野更不行。你想要安稳,哥给你找,找家世清白、人品端方、能一心一意对你的好儿郎,行不行?咱不沾这些浑水,不跳这些火坑,行不行?”
“不行。”姜听雪拒绝得干脆利落,“我就喜欢浑水,就喜欢火坑。哥,你要真想帮我,不如……真去把李弘的腿打断?这样他就不能拈花惹草了,只能守着我一个。”
姜清屿:“……”
他怀疑妹妹今天在军营外被裴烬野下了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