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芯柔猛地睁开眼睛。
她浑身一颤，像被什么东西从深水里捞出来一样，剧烈地抖了一下，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手背贴上额头，摸到的全是冰凉的冷汗。
又是那个噩梦。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慌张地环顾四周。
不是记忆里那间阴暗潮湿、散发霉味的小屋。
是温暖、明亮、带着淡淡薰衣草香气的房间。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就在这时，一双温柔白皙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背，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抚。
掌心温暖的触感，像一层无形的保护罩，瞬间把她整个人包裹住。
那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像潮水一样漫过来。
这种感觉，她只在这个家里体会过。
“怎么了，妹妹？又做噩梦了？”
李王菲的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她侧躺在妹妹身边，眼神里满是心疼，手指穿过李芯柔有些汗湿的发丝，轻轻帮她捋到耳后。
她早就知道妹妹经常被噩梦纠缠。
相处久了，她才一点一点明白，李芯柔有着一段她根本无法想象的、暗无天日的童年。
原本李王菲觉得自己过得已经够苦了。
小时候被那个男人打骂，被当成拖油瓶扔来扔去，她以为那就是人间疾苦的尽头。
可等到李芯柔敞开心扉，把过去一点一点、像挤脓血一样艰难地说出来之后，她才知道。
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妹妹，才是全天下最让人心疼的那一个。
李芯柔用力点点头。
小脸白得像纸，嘴唇都没什么血色，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猫，死死抱住李王菲的手臂，十根手指扣得紧紧的，怎么都不肯松开。
“没事了，都过去了。”
李王菲轻轻揉着妹妹柔软的头发，指腹在发丝间缓缓穿过，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姐在呢，哥也在呢。”
李芯柔把脸埋进姐姐的肩窝，睫毛颤了颤，绷紧的身体一点一点松懈下来。
就在她快要重新睡着的时候，奶奶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
客厅里突然炸开一声怒吼，尖锐得像刀子划破玻璃。
“这里不欢迎你！出去！滚出去！”
那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愤怒，跟平时那个笑眯眯、和和气气的奶奶简直判若两人。
李王菲脸色骤变，她瞬间翻身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快步冲向门口。
李芯柔也吓得一哆嗦，从半梦半醒中被生生拽了出来，连忙光着脚丫，跟在姐姐身后跑出去。
两人冲到客厅的瞬间，脸色齐齐一沉。
“哎哟！我的两个宝贝女儿啊！”
一个油腻腻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
“爸爸想死你们了！”
李富贵一见到她们，那瘦不拉几的脸上立刻堆起笑容，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张开两条胳膊就朝她们扑过来，像一只张开翅膀的秃鹫。
李芯柔浑身一僵，像被电击了一样，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往后缩，整个人躲到李王菲身后，十根手指死死攥住姐姐的衣角，指节发白。
小脸惨白如纸，李王菲也脸色煞白。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厌恶，嘴唇抿成一条线，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所谓的“父亲”。
“啪！！”
一只蓝色拖鞋破空而出，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不偏不倚砸在李富贵的脑门上。
“哎哟！”
李富贵捂著脑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二楼楼梯口，李陌只穿了一条裤衩，光着膀子站在那里。
浑身上下散发著滔天的怒火，像一头被惊醒的猛兽。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李富贵，又飞快看向姐姐和妹妹，在确认她们都还穿着睡衣之后，瞳孔微微缩了缩，语气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躁。
“你们先回房间。”
他咬著牙，一字一顿。
李王菲反应过来，连忙拉着李芯柔转身往房间跑。
李陌这才把目光重新锁定在客厅里。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李富贵身后还站着三个人，二叔李富国，三叔李富强，还有姑姑李富真。
拖家带口，整整齐齐，一大家子全来了。
李陌扫了一眼这一屋子人，差点气笑了。
他强压着怒火，转身冲回房间，以最快的速度胡乱套上衣服，刚才冲出来太急，只穿了条裤衩，顶着个帐篷，实在不像话。
但他没有关门，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客厅里的动静。
房间里，李王菲和李芯柔手忙脚乱地翻衣服。
“刚才吓死我了”
李王菲一边套裤子一边压低声音，气得脸通红，声音都在抖。
“靠！那老东西真不是人，带着一群亲戚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