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西罗的欧战之夜,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
南看台的巨型横幅从三层看台顶端倾泻而下。
红黑色凤凰展开双翼,翅膀上绣着一行金色字母——“凤凰起飞”。
八万人的歌声像闷雷一样从四面看台上滚下来,鼓手把鼓面敲得震天响。
但客队阿贾克斯的球迷也不甘示弱。
他们被压缩在客队看台角落,几百人穿着红白球衣,用荷兰语高唱队歌。
声浪被圣西罗的鼓声压住,却始终没有停下。
皮奥利站在场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他的阵型图在赛前就贴在了战术板上——五后卫三后腰,锋线上只留卢卡一个人。
这是一场纯粹的防守战。
首回合在阿姆斯特丹,米兰靠着林风的绝杀带走了一场2比1的胜利,两个客场进球在手。
次回合回到主场,只要守住0比0,就能晋级。
他的算盘打得很精,也很冷。
阿贾克斯从第一分钟就全线压上。
他们的中场三人组像三台永动机,高位逼抢的强度让米兰的后场出球变得极其困难。
第8分钟。
阿贾克斯边锋在左路连过两人后内切抽射,拉斐尔飞身堵枪眼,球打在他大腿弹出去。
第15分钟。
阿贾克斯角球开到前点,中卫甩头攻门被迈尼昂飞身托出横梁。
第23分钟。
阿贾克斯前腰在禁区弧顶迎球怒射,球擦着横梁飞出底线。
米兰的进攻完全瘫痪。
卢卡在锋线上孤立无援,每次接球都至少要面对两名防守球员的夹击。
安德烈亚在中场不停回撤接球、分球、插上,但他每次拿球都会发现前场没有出球点。
卢卡被锁死了,边路插上的队友被阿贾克斯的高位防线造越位限制。
上半场,米兰的控球率不到三成,射门次数为零。
但比分是0比0。
林风坐在替补席上,双肘撑在膝盖上,盯着场上。
他周围是同样没有首发的轮换球员和工作人员,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被压着的力量。
阿贾克斯每次射门,他都下意识地攥紧拳头。
每次米兰解围,他又松开。
他的右脚踝上缠着新绷带,在替补席的阴影里轻轻晃动着。
下半场,阿贾克斯的攻势更猛。
第52分钟。
阿贾克斯边锋内切抽射,被迈尼昂扑出底线。
第58分钟。
阿贾克斯的角球开到后点,中卫头球攻门顶高。
第63分钟。
阿贾克斯前腰在禁区线上起脚低射,球贴着草皮擦着立柱偏出底线。
每一次射门都让圣西罗的呼吸停顿半拍,每一次解围都让看台上的鼓声重新炸响。
皮奥利在场边不停挥手示意防线收缩。
他的风衣下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没有回头看替补席一眼。
第68分钟。
阿贾克斯边锋在右路连过两人后内切,在禁区弧顶起脚抽射。
球像炮弹一样砸在横梁上弹回来,安德烈亚第一个冲上去抢第二落点。
他在回追解围时与阿贾克斯中场撞在一起,两人同时倒地。
安德烈亚爬起来比对方慢了半拍——他的脚踝在落地时扭了一下。
队医拎着医药箱冲进场,蹲在他旁边按了几个部位。
安德烈亚咬着牙摇了摇头,示意可以继续。
他把护腿板重新塞好,一瘸一拐地跑回防线。
第78分钟。
卢卡在争顶时,被阿贾克斯中卫一肘撞在额头上。
他整个人仰面摔倒在草皮上,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瞬间染红了半边脸颊。
队医再次冲进场,用纱布按住伤口。
卢卡在场边简单处理后缠着绷带继续踢,白色的绷带很快就被渗出的血染成了粉红色。
皮奥利转头看了一眼替补席,目光在林风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他换上了一名防守型中场,继续加固防线。
第89分钟。
阿贾克斯获得最后一次角球。
他们的门将也冲进了禁区,一米九几的个头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角球开到前点被罗马尼奥利头球解围,球弹到禁区弧顶,阿贾克斯后腰迎球怒射。
拉斐尔用胸口把球挡出底线。
闷响一声,拉斐尔仰面倒在草皮上,罗马尼奥利跑过去把他拉起来。
拉斐尔拍了拍胸口的泥印,朝防线吼了一声。
终场哨响。
0比0。
米兰凭借首回合的两个客场进球惊险晋级欧联杯八强。
圣西罗的欢呼声还没来得及升到最高点,就被另一种声音截断了。
南看台率先响起了零星的嘘声,起初只是角落里几个人在喊。
然后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从南看台扩散到东西两侧。
不是给球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