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哥哥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呢。信的最后一页很短。
字迹比前面潦草许多,笔画间的颤抖泄露了写信人当时身体的不适。
“语幽,写到这里,我才发现自己有很多话没讲。
以前我总觉得,活着其实也就那样。
写书,养猫,吃饭,睡觉,偶尔和少杰拌嘴,攒点钱去远一点的地方住几个月。
我以为自己没有那么牵挂这个世界。
直到遇见你。
我开始怕死。
怕你早上醒来找不到我。
怕哈吉米蹲在家门口等你,却等不到我跟你一起回来。
怕你在学校受委屈,回家还要装作没事。
怕你生日那天又不敢说自己想要什么。
怕你以后想起我,只剩下医院和谎言。
语幽,按时吃饭。
别总喝冷水。
头发吹干再睡。
如果夜里害怕,就把哈吉米抱过去。
它年纪大了,会嫌你烦,但它最听你的话。
我的书如果卖得不好,你别骂我。
如果卖得还行,你也别太省。
买喜欢的衣服,买漂亮的裙子,去看你想看的风景。
你那么好,不该停在原地。
我总觉得,自己来得太晚。
如果还有来生,哥哥想早些遇见你,那样也许就不会这么舍不得。”
洛语幽看到最后一行字,整个人彻底安静下来。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仪器运作的微弱电流声,没有人敢出声打扰。
她将信纸合上,隔了几秒,又固执地展开。
她的指尖反复摩挲著那句“如果还有来生”。
一遍,又一遍。
那一天之后,洛语幽真的站了起来。
许尘昏迷的一年后,许海和柳兰找来了医院。
许海一脚踹开病房门,大喇喇地走进来,指著病床上的许尘,对着恰好来探望的陈少杰质问:
“他名下的财产呢?车子呢?”
“他现在这个样子,这些东西都应该由我这个当老子的来保管!”
柳兰跟在后面,用手帕嫌弃地捂著鼻子,阴阳怪气地帮腔:
“就是,养这么大,现在出事了,总不能什么都不留给家里吧?”
“我们养他也不容易,这医院的味儿可真难闻。hb-ookc-o!”
陈少杰的脸色瞬间沉下,果然是两个畜生。
他将手里的果篮重重放在柜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浑身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滚出去!”
就在他准备动手时,病房门开了。
洛语幽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裙,脸上没有泪,也没有愤怒,平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她没看那对夫妻,径直走到床边,替许尘掖好被角,动作温柔细致。
然后,她才转身。
“许先生,哥哥昏迷前已将所有财产及版权收益,通过合法手续全部转赠于我。”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递给身后跟着的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李律师,给他们看看复印件。另外,正式告知二位,以后,哥哥的事,都由我负责。你们,和他再无关系。”
许海看着文件,脸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是他老子!”
“从哥哥母亲去世,你把他当成换取利益的工具那天起,你就不是了。”
洛语幽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诛心。
“李律师会处理后续。如果再来骚扰,我会直接报警起诉。”
她说完,便不再多看他们一眼,那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辱骂都更具杀伤力。
许海夫妇在律师冰冷的法律条文警告和陈少杰即将动手的逼视下,最终灰溜溜地走了。
处理完这边,洛语幽又独自一人回了老家。
院子里,汪月正在晒著太阳打盹。
洛语幽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老人身边。
她按照许尘信里的嘱托,编织著那个谎言。
“奶奶,哥哥公司有重要的外派任务,去了很远的地方,通讯不方便,可能要好几年才能回来。
“以后语幽会代替哥哥来陪您的。”
汪月浑浊的眼睛看着她,看了很久。
老人伸出布满褶皱的手,轻轻拍了拍洛语幽的手背,叹了口气:
“好孩子,辛苦你了。那小子在外面工作,你也要好好的。”
“奶奶知道了。”
那个时候。
老人其实什么都明白了。
但她选择陪着这个孩子,一起守着这个秘密。
从那以后。
每年除夕,洛语幽都会雷打不动地回到老家,陪着汪月一起守岁。
她在那个充满许尘童年回忆的小院里,听奶奶讲著哥哥过去的事,一年又一年地维系著那个温柔的谎言。
谎言的重量,都由她一个人扛。
高考结束后。
她毫无悬念地进了苏城大学。
再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