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
许尘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愧疚的沙哑。
“那你还说什么?”洛语幽立刻反问,声音尖锐。
“我不知道。”许尘诚实地回答,“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洛语幽突然笑了。
那笑声轻飘飘的,没有半分温度,眼泪却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哥哥,你当然不知道。”
“你永远都是这个样子!”
“永远自作主张!替别人安排好一切,自顾自地走向你以为的伟大结局,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
女孩的粉拳攥得死紧,修剪圆润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钱给我,房子给我你他妈倒是大方,把什么都留给我!”
“你以为你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走得体面又决绝!”
“许尘,你这个混蛋有没有想过,我根本就不要那些冷冰冰的东西!”
最后那句话,她是吼出来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许尘的喉咙瞬间发紧,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艰涩地挤出两个字:
“语幽”
“别这么叫我!”
女孩用尽全力推他,那具坚实的胸膛却纹丝不动。
“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她的质问,像是连珠炮,密集地砸向他。
“王医生说你的手动了一下,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我高兴得能自己吃掉两大碗饭!我觉得天都亮了!”
“可他又说,那只是没有意义的神经反射!毫无意义!”
女孩说到这里,声音都在发抖,揪着他衣领的小手用力到骨节发白。
“我还要笑着对他说谢谢,然后回到病房,继续给你按摩僵硬的肌肉,一遍遍骗自己,你很快就会醒过来!”
许尘闭上眼睛,洛语幽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把刀,在他心上凌迟。d!
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那个画面。
那个曾经胆怯又爱脸红的小姑娘,在深夜的病房里,用她瘦弱的肩膀,笨拙地为他翻身。
他能看到,她在听到医生冷冰冰的诊断后,如何转身收起所有的脆弱,强撑出一副平静的模样。
他能看到,她所有的柔软和天真,是怎样在这四年里,被现实一点一点地磨掉,只剩下坚硬的、带刺的壳。
他错了。
错得一塌糊涂。
他以为把一切都安排好,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却从没想过,她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物质的补偿。
她要的,是他。
“洛尘集团上市敲钟那天,所有人都围着我,喊我洛总,给我敬酒,说我是苏城最年轻有为的女企业家。”
女孩揪住他的衣领,指甲隔着薄薄的衬衫,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我滴酒未沾,一个人开车回家,坐在你床边,给你看手机里他们拍下的视频。”
“我问你,哥哥,我厉害吗?”
“你没有回答我。”
“我买下这座别墅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疯了,花光所有流动资金去买一个荒山野岭。”
洛语幽的声音忽然低落下去,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自嘲的绝望。
“我对他们说,这里空气好,安静,适合你养病。”
她抬起那双通红的、水汽氤氲的美眸,死死地看进许尘的眼底深处。
那里面的占有欲和疯狂,浓烈到让人心惊。
“其实,我只是想把哥哥你藏起来。”
“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陈少杰找不到。”
“温敏玲也找不到。”
“你那个所谓的家,你爸他们,更是连做梦都别想找到!”
女孩凑近他,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恨意,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让你醒来以后,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你的世界里,只能有我!”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又酸又胀,几乎要炸开。
任何言语,在这样沉重而偏执的爱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许尘抬起手,想擦去女孩脸上的泪。
洛语幽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偏头避开,动作激烈。
“别碰我!”
许尘的手僵在半空,却没有收回。
他手腕一转,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强硬地捧住了女孩的脸,迫使她正视自己。
“语幽,那你想要哥哥怎么还?”
洛语幽盯着他,眼里的疯狂和偏执背后,是深可见骨的爱意与伤痕。
她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把你,还给我。”
许尘的胸膛微微起伏。
“哥哥现在不就在这里?”
“不够!”
女孩猛地抓紧他的衣领,用一种近乎野蛮的力道把他拉向自己。
直到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灼热又混乱。
“我要哥哥你心甘情愿地待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
“我要你想起所有事情以后,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