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地抓出一半的米。
他脱下那件满是破洞的外衣,把这一半米包在里面,打了个死结。
然后,他在附近找了个树洞,把这一包米塞了进去,又用泥巴和枯叶封死。
这是后路。
狡兔三窟。
剩下的一半米,他留在了原来的布袋里。
然后,他做了一件更狠的事。
他在地上抓了一把稀泥,直接抹在了米袋里的米上。
好好的糙米,瞬间变成了脏兮兮的泥米。
这样一来,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即便被抢,別人也会嫌弃。
做完这一切,宗介才从草丛里钻出来,装作刚刚赶路的样子,混入了车队后方的难民群里。
没有人注意他。
大家都很麻木,只顾著低头赶路。
偶尔有几个人看到他背著的袋子,眼神亮了一下,但看到袋口露出的那黑乎乎、脏兮兮的泥米后,又厌恶地移开了目光。
“这是要去哪?”
宗介凑到一个拄著拐杖的老头身边,低声问道。
老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宗介从怀里摸出那块还没吃完的咸肉,撕下指甲盖大小的一条,递了过去。
老头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飞快地抓过肉条,塞进嘴里,连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去木叶。”老头压低声音说,“听说这支商队是给木叶运送补给的。只要跟著他们,就能进火之国。” 木叶。
这个词在这个世界,代表著最强的秩序,也代表著相对的安寧。
当然,也意味著排外。
“这商队什么来头?”宗介问。
“高屋商会。”老头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那点咸肉的味道,“那是领头的老板,叫高屋次郎。听说是个狠角色。”
宗介看向车队最前方。
第一辆马车上,坐著一个胖子。
真的很胖。
在这个普遍营养不良的年代,那个胖子简直像是一座肉山。他穿著丝绸做的衣服,手里拿著一把摺扇,正在不停地扇风,哪怕现在的气温並不高。
他的眼神很活泛,不时地扫视四周,透著商人的精明和算计。
宗介眯起眼睛。
给木叶运送补给?
如果是真的,那这支商队的背景確实不简单。在战爭时期,能拿到这种通行证的商人,黑白两道都要吃得开。
车队继续前行。
傍晚时分,车队停在了一片开阔地扎营。
护卫们熟练地把马车围成一圈,在中间生起了篝火。
难民们则只能在外围,各自找地方缩著。
香味飘了出来。
是肉汤的味道。
商队在煮饭。
难民们骚动起来,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几个胆子大的难民,试探著靠近车队,手里举著破碗,想要討一口汤喝。
“滚远点!”
一名护卫拔出刀,在空中虚劈了一下,“再靠近十步,杀无赦!”
难民们嚇得退了回去。
宗介坐在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他在思考。
他在想怎么搭上那个胖子的线。
光靠跟著是不行的。
一旦遇到真正的危险,比如岩忍的追击部队,商队绝对会把这些难民当做诱饵拋弃掉。
他必须进入那个圈子,进入那个马车围成的安全区。
他需要展现价值。
但他不能展现武力(因为没有),也不能直接拿出一大块金子(那是找死)。
他需要一种在这个环境下,稀缺,但又不至於引来杀身之祸的东西。
他在思考。
这时候,商队那边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老板!老板你怎么了?”
“快!拿水来!”
那个叫高屋次郎的胖子,突然从马车上滚了下来,捂著胸口,面色紫涨,大张著嘴,却吸不进气。
哮喘?还是心臟病?
周围的护卫乱作一团。
隨队的医生——一个乾瘦的中年人,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后背,但胖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看就要窒息了。
“气管堵住了?”
宗介站了起来。
机会来了。
这是一个高风险的赌博。
如果救活了,他是座上宾。
如果救死了,他会被乱刀分尸。
但富贵险中求。
宗介把手伸进了口袋。
意念微动。
【生成】。
他生成了一小块银片,很薄,像是一把小刀。
然后,他又生成了一根极细的银吸管。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服,儘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他大步走向商队的营地。
“站住!”
两把长矛交叉挡在他面前。
“我会治病。”宗介声音洪亮,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不想让他死,就让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