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万源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楚凡随手拉过一把单人椅，在她对面坐下，隔着茶几跟她对视，姿态散漫随性。
“你大老远跑过来，不会就为了跟我说句恭喜吧？”
沉万源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偏头看向旁边站着的宋微澜，目光温和却带着明摆着的疏离——这是要清场了。
宋微澜心思通透，马上读懂了她的意思，连忙点了点头，攥了攥手里的水杯，轻声道：“你们聊，我去看看丛念和吴萤。”
说完她快步走进里套间，轻轻带上房门，把客厅彻底留给两人。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两个人相对而坐，却谁都没有先开口，屋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窗外洒进来的阳光，照在沉万源挺括的西装领口上，投下一片深深浅浅的阴影，遮住了她颈间细微的线条。
沉默了一会儿，沉万源终于又开口。
这一次，她刻意卸下了几分伪装的粗哑男音，声线压低两度，露出原本属于女人的低沉磁性，柔软、疲惫，又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字字清淅落在楚凡耳朵里。
“我的身体状况，你比谁都清楚。”
“寒气早就侵入丹田了，这么多年淤积沉淀，经脉壁被冻得越来越脆、越来越薄。再拖下去，不用等到明年开春，我的经脉就会慢慢龟裂崩碎，修为尽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大概率直接就没命了。”
她缓缓抬眼，坦荡地望着楚凡，眼底藏着旁人看不到的狼狈和焦灼。
“沉家现在的局面，你也看得明白。只要我的武力还在，就是唯一能压得沉家运道的人。”
“清辞虽然蒙你指点，进益不少，但到底还稚嫩写，一时间无法完全适应。一旦我没办法突破化境，修为停滞甚至倒退，那些憋了很久、虎视眈眈的对手，会立刻联手发难，拆分沉家产业、瓜分沉家权势。”
“我死了，沉家就完了；我废了，沉家也散了。”
“清辞和我都没有退路。”
“真要是到了那一天，我尚且可以出国，但是清辞呢？你也要为她想一想。”
楚凡双臂环胸，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眼底却暗自掂量着。
他清楚沉万源的处境，也清楚她身上的寒毒有多棘手，更明白她既然今天登门，就必然带了自己无法拒绝的条件。
“说你的条件。”楚凡淡淡开口，直接戳中要害。
沉万源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周身那种慵懒的气场尽数收了起来，多了几分极致的认真。
距离拉近，楚凡能清淅看见她脸上精致修饰的轮廓——那是刻意描画出的硬朗下颌，和锋利眉骨。
眼前明明是一副英挺男人的样貌，眼底的柔软和缱绻却藏不住，雌雄莫辨的凌厉美感，极具冲击力。
“楚凡，你是这世上唯一知道我女儿身秘密的人，也是唯一能救我的人。”
她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恳切的妥协。
“我等了这么长时间，不是为了跟你做一场冷冰冰的交易，是因为我信你。这世上所有人都图我的权势、我的钱财、沉家的资源，唯独你，不一样。”
楚凡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太清楚沉万源这句话的分量了——以她这些年扮男装，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的谨慎性子，能让她说出“信”这个字，背后是多少次试探、观察、反复掂量之后才敢交付的底牌。
可越是如此，楚凡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
他信她此刻的诚恳不假，但沉万源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有退路的买卖。
楚凡眸光沉了沉，语气平淡地提醒她：“上次我说过，双修的事行不通。”
“我知道你上次拒绝了。”沉万源直接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和笃定。
“但今时不同往日。上次我还有缓冲的馀地，现在我实在耗不起了。”
她太了解楚凡了。
世人都以为楚凡贪财、贪利、贪权势，可她冷眼旁观了这么久，早就看透了。
钱财、地位、人脉、资源，这些世俗人人争抢的东西，楚凡从来没真正放在眼里。
他随性洒脱、肆意张扬，看着浪荡不羁，实则心思通透，眼界极高，寻常诱惑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真正能牵住他、打动他的，从来不是外物，而是独一无二的契合，是别人给不了的特殊羁拌。
沉万源目光灼灼，死死盯着楚凡的眼睛，缓缓抛出自己最大的筹码。
“我知道你中了炎阳毒，毒性暴戾霸道，藏在经脉深处，隔段时间就会爆发一次，灼烧经脉、损耗本源、伤及根基。”
“炎阳毒，至阳至邪，唯有找到十二圣女双修，才能突破重重关卡，慢慢解毒。否则会越来越痛苦，你的经脉会慢慢封闭，退化，境界也无法全部展示，我说的没错吧？”
“更关键的是，你离下一次毒发，没几天了，对吧？”
楚凡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锐利锋芒，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
这件事他藏得很深，没想